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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四级文明巅峰破坏力的“飞升之光”,汇聚成一道无法用颜色定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抹除洪流”,向着机械虫巢最后的坐标奔涌而去。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没有残骸。

那道由杜招娣燃尽虫族血脉、贯穿时空输送的飞升光辉,在“抹除洪流”触及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中段开始断裂、湮灭,迅速向着两端回溯。

它未能抵达彼端,也未能回归己身,就这么干干净净地,从时空的结构中被“删除”了。

紧接着,是虫巢本身。

庞大、复杂、曾经吞噬了五个飞升文明的金属造物,那些仍在崩解中哀鸣的合金结构、能量管道、休眠的虫族单位……所有的一切,在“抹除洪流”扫过的刹那,便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它们没有化为碎片,没有熔为铁水,没有分解为基本粒子,而是直接从“有”变成了彻底的“无”。

最后,是王座,以及王座之上的她。

杜招娣,机械虫族的刀锋女王,进化道路上的冷酷主宰,在“抹除洪流”降临的瞬间,她似乎“感知”到了终结;紧闭的双目或许曾试图睁开,那严峻的面容上或许掠过一丝极快的、无法解读的数据湍流。

但,没有意义了。

“抹除洪流”覆盖了她。

那具完美的、蕴含着恐怖力量与进化奥秘的合金身躯,如同沙雕遇上潮水,瞬间消融、淡化,连同她身下那凝聚了无数文明残骸的王座,一起归于虚无。

没有抵抗,没有残响,没有留下哪怕最微小的一粒金属粉尘,或是最后一道不甘的精神波动。

星空中,只剩下一百个光芒万丈的飞升文明,如同刚刚完成神圣仪式的审判官,肃穆地悬浮在虚无的“刑场”周围。

而“刑场”中央,曾经不可一世的机械虫族与其女王,已了无痕迹。

“劫数”的意志缓缓扫过这片被“净化”的空域,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哦,遗物演化,怎么有点熟悉,‘镜魔’的气息?这不是‘亡国’那家伙的棋子么。”

在“劫数”的眼中,时空突然扭曲了一下,下一刻,一扇背景是宇宙星空的巨大镜面突然出现。

镜面之中,机械刀锋女王杜招娣和她麾下亿万机械虫族,似乎都要随着镜子的波动而复活。

“劫数”那由规则与概念模糊勾勒出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棋局、洞悉所有变化的绝对从容。

不就是复活型的宇宙遗物么。

“能杀死你一次,”“劫数”的意念冰冷而确定,“就能彻底灭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连复活概念本身,都从根源上‘抹除’。”

所谓的“不死不灭”,在绝对的规则暴力面前,往往只是个笑话。

就在“劫数”准备调动那新生的百个飞升文明,开始扫描更深层的时空结构、追踪可能的复活痕迹时,异变陡生。

那片被“抹除”的异常干净的空间,开始出现了变化。

在规则的细微层面,某些残留的“印记”或“坐标”开始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共振。

难以形容的“机械波动”开始从镜面深处传来。

它是一种更根源的、属于“结构”、“机械”、“迭代”与“无限增殖”本身的概念性震颤。

它冰冷、精密、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与此方宇宙的物理常数产生诡异的摩擦与共鸣。

整个时空分支,都在这股“机械波动”的扩散下,开始发生细微而惊悚的变化。

附近的星尘排列呈现出非自然的几何图案;虚空能量流被强制梳理成规律的脉冲;甚至连“时间”的流速,在靠近镜面的区域都出现了可观测的、趋向于“同步虫化”和“震荡”的扭曲迹象。

仿佛……某种基于绝对机械逻辑的法则,正在强行浸染、覆盖这片宇宙区域。

紧接着——

镜面“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而是无数猩红的复眼、森冷的合金肢节、流线型的狰狞虫躯、以及它们所搭载的、超越之前被抹除虫族数个世代的恐怖武器系统所构成的洪流!

虫潮!

但这仅仅是开始。

虫潮在淹没虚空的过程中,进化并未停止,反而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进行。

它们就像一场活体的、无限扩散的机械癌变,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的一切信息:飞升文明的攻击模式、能量频谱、护盾频率、灵能波动、乃至其存在所依赖的部分底层物理常数。

而当进化蔓延到了一个巅峰的时刻,一种全新的、针对“飞升文明”这一存在形式的、概念层面的攻击方式,在虫巢意志的冰冷计算中诞生,并瞬间同步到所有虫族单位。

那不是能量轰炸,不是物理撕扯,不是灵能冲击。

那是——“大断电”!!!

虫潮集体发出一道无声的、超越所有常规通讯频段的“指令”,这道指令本身不携带任何破坏性能量,却精准地“共鸣”了那上百个飞升文明赖以维持其“飞升状态”。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同时按下了上百个文明的总闸。

刹那间——

辉煌璀璨、象征着无上科技成就的“飞升之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剧烈地、同步地闪烁起来!

那些庞大如恒星的灵能护盾,如同断电的力场,明灭不定,结构开始崩溃。

那些正在充能、准备释放毁灭性打击的歼星级武器,能量回路骤然紊乱,充能进程被强行中断,甚至开始反噬自身。

那些由纯粹灵能或高阶科技构筑的舰队、空间站、乃至文明主星本身,其内部精密运转的法则系统出现了可怕的“停滞”与“紊乱”。

整个由上百个四级大圆满文明组成的、本该无敌于星海的超级阵列,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集体抽走了“电源”或“根基”。

文明的“飞升态”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它们从那种圆满、强大、超越凡俗的状态,迅速“跌落”,虽然不至于瞬间变回三级文明,但其威能、其统一性、其存在本身的“高度”,都在断崖式下滑。

这不是攻击,更接近于一种基于极高权限的“强制下线”或“法则干扰”。

“大断电”的余波还在虚空中震颤,上百个飞升文明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它们赖以为傲的科技、灵能、乃至存在根基,都在那诡异的概念性干扰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掉线”状态。

而这,对于进化到当前极致的虫潮而言,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全面屠杀的序曲。

于是,在广袤宇宙的各个角落,在那些被飞升文明光辉笼罩、视为绝对禁区的文明坐标上,恐怖的景象同时上演:

虚空中无声地“裂开”无数道银色的缝隙,冰冷、精密、无穷无尽的机械虫族单位,如同金属的蝗灾,从中汹涌而出。

它们无视了沿途任何残余的、因“大断电”而失效的自动防御系统,如同穿过无物。

然后,吞噬开始了。

没有抵抗。

因为,根本没人反抗。

虫潮所过之处,是纯粹的、沉默的湮灭。宏伟的城市被纳米虫群分解为原始材料,浩瀚的知识库被暴力下载并重组为虫族的数据格式,强大的个体被瞬间制服、分析、其生命形态与能量特性被迅速破解并融入虫族的进化图谱。

甚至连那些星球本身,其质量、能量、乃至时空结构,都被高效的吞噬阵列迅速转化,投入虫巢那永无止境的扩张与再生产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单方面的收割!

一如刚刚。

“劫数”那模糊的形态,仿佛都因极致的惊愕与暴怒而扭曲了一瞬。

“那群废物贵族,坏我好事!!!”

机械暴动的力量,居然反过来被人给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