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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氏无奈,转而吩咐邹嬷嬷,“去公主府递个信。”

邹嬷嬷正应下,宁国公道:“理应让老二去拜访兄嫂的。”

虞氏一想也是,遂撤回了刚才的吩咐,“那就让他亲自去公主府,待傍晚一家子再一起吃个饭。”

宁国公:“还有二房,二房就让人去请吧。”

那厢,段姨娘匆匆跑向裴彻。

身后的丫鬟都快跟不上了,边跑边劝,“姨娘慢些,二公子有马,很快就过来了。”

段姨娘却不听。

不管马儿奔向她的速度有多快,她只想跑远些,再远一些。

跑得越远,能与儿子单独相处的时间,便越长。

裴彻见到来人,停下马,“姨娘怎么出来了。”

段姨娘仰着头,看着马背上的裴彻。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照向段姨娘的烈日,所以她不会觉得刺眼。

明明是欢喜的团圆日子,段姨娘看见儿子、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双眸却忍不住蓄了泪水,因扬着头暂时没有落下,她也不想让眼泪落下,遂是强忍着。

又怕自己憋不住,笑着打趣自己,“瞧我,这眼睛一被太阳照着就难受。”

裴彻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了马奴,扶住了喜不自胜的姨娘,“我不在家的日子,姨娘过得可还好?”

听到关切的问询,段姨娘连连点头,“好,好,倒是你……”

没了逆光的阴影,段姨娘看清了裴彻脸上的胡茬,低头时看见扶着自己的那只粗糙的手,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掉下,“倒是你,北地苦寒,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啊?”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段姨娘心中笃定没有,“这次回来,能不能不走了?就呆在京城,让你父亲为你谋个差事,好不好?”

裴彻想拒绝,可看见段姨娘期盼的样子,拒绝的话终是说不出口,只以沉默应对。

复杂的眼神已经传递了答案。

段姨娘正处在伤感时,细腻光滑的手捂住裴彻粗糙的手,将心底的话说给裴彻听,“我不需要你有出息,只想你顺遂快乐,你走的每一日,我都提心吊胆,好怕边境起战事祸及到你。”

说话时,两人的脚步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迈去。

不同的是,裴彻腿长迈的步子大些,段姨娘不仅步子小,还有意放慢速度。

“姨娘,可我并不想再做一个没有用处的纨绔子弟,”裴彻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出心里话,并压低声量,“战迟早是要起的,即便不是今天,也会是明日,我既已从军便不畏惧马革裹尸,但请姨娘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至少不会轻易死去。

这话于裴彻来说,本是承诺与安慰,但从他的嘴里出来,非但没起到安慰作用,还吓坏了段姨娘。

一句马革裹尸,段姨娘的手瞬间变得冰凉。

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明白了儿子的理想,意识到裴彻这一年来的改变,知道了他从军并非只是因为满足他父兄的期待,也不是赌气,而是真正出于他内心的抉择。

这么久过去,也没有因为军营艰苦的环境,而改变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