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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翊县是冯翊郡的治所。

守将麾下原有兵五千。

蒲津关失守的消息,昨天夜半传来,他当时大惊失色,连夜向长安发了请罪、告急、求援奏疏,并令守军立即备战。一片混乱中,到了今天上午,又接到两道急报。合阳、永丰仓方向接连传来警讯,报称汉军秦敬嗣、徐世绩打下蒲津关后,分兵向两地疾进,形势危急。

合阳倒也罢了,永丰仓是关中储粮重地,潼关前线半数军粮皆由此供给,不容有失。

他不敢怠慢,便即刻从守军中抽调了两千兵力,遣副将率往增援。

於是,当徐世绩率部入夜后,到达了城外时,城中守军就只剩下了三千人而已。

不过徐世绩到了城外后,没有当即攻城。他远远地驻兵在十余里外,先遣斥候将城防虚实摸了大概,确定城中兵力已分,正处混乱之中,这才露出峥嵘。

进攻在夜正深的寅时打响。

夜色漆黑,风雪稍歇,地上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冯翊县城南邻洛水,南边不好展开攻势。

徐世绩将主攻方向选在了城东,城西、城北策应进攻。

士卒趁着夜色摸到了城壕外,——冯翊县的城壕,与蒲津关、朝邑相同,也早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沟,不过今天白天时,冯翊守将令人将之凿开了。此际丈余深的壕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底下是刺骨的冰水。却徐世绩早有预备,随军带了十余架填壕车,车轮碾过积雪,抵近壕边,机关转动,便折叠在车上的数尺宽的厚木板轰然铺展,如巨兽脊背横跨冰壕。

木板刚稳,第一波敢死士便擎盾跃下,推着云梯,踏着冰面与浮板冲向城门!

徐世绩这次仍是亲临城下。

他就站在城壕外岸,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的铁甲上,他目光如炬,观望着推动云梯,踏冰而进的士卒,以及城头晃动的火把与仓皇奔走的人影。跳动的火光泼洒在他脸上,明灭交错,勾勒出他年轻而镇静的神情。身边的亲兵军将却不像他镇定,人人攥紧刀柄,屏息凝神,唯恐有守军的冷箭射来!——毕竟罗士信是怎么战死的,已在军中传开。

冯翊守军的抵抗,一则因准备的时间更长,二则兵力较多,明显比蒲津关顽强得多。

将士们过了城壕,云梯架在城墙上后,连续四五轮攀城攻势,皆被守卒拼死打退。战死的将士横尸於冰壕与城墙之间,鲜血洇入积雪,凝成暗红冰碴;负伤的将士被从前线拖回,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刺目的猩红轨迹。整个冯翊城内外,夜雪下,已然被喊杀声、血腥气包裹。

徐世绩神色不变,只於每轮攻势受挫后,简短地令下一句:“再攻。”

快天亮时,攻势不绝,攻城战已进行了两个多时辰。

城头的喊杀声渐渐低哑下去。身在前线指挥的聂黑闼、丘孝刚等奔回到徐世绩旗下,向他禀报:“大将军,云梯已毁三架,士卒伤亡数百,但守卒守势亦已显疲态!”

不用他们禀报,徐世绩也能看出,总攻的时机已到,他举起手,令道:“弓弩齐发!”喝令身旁的罗孝德,“率你部精锐,即刻登城!只许进,不许退!”

却乃这两个时辰的攻城,徐世绩并没有动用全力,始终留着最精锐的三百神射手,等待的就是守军疲惫的这一刻。军令既下,三百神射手便从后阵齐步踏出,弓开如满月,箭镞在微明雪光中泛着寒星般的冷光,伴随着鼓角号令,顿时箭雨如蝗,尽数倾泻於城垛之后!

这三百神射手,所用的箭矢,多非寻常箭矢,而是特制的破甲锥箭,箭镞淬以寒铁,锋刃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更有半数箭簇裹着浸油麻布,引火即燃,尖锐如啸的破空声中,箭雨覆盖知下,城头守军不及防备,立时惨叫四起,甲胄碎裂声与火矢爆燃声交织,垛口浓烟翻涌。

就在这火与铁的咆哮间隙!

借此战机,罗孝德亲率本部甲士百人,早已到了城下,上了云梯。

这百人甲士,所披挂的铠甲,俱是精甲,人亦皆虎贲之士,都是口咬短刀,臂上挂着圆盾。他们养精蓄锐多时,这时爆发如雷霆,云梯摇晃中蹬踏而上,冒着守卒掷下的滚木礌石与泼洒的沸油,甲士们咬紧牙关,以盾护首、以脊承击,盾面灼烫,油火顺着铁甲边缘嘶嘶蒸腾;有人中箭坠梯,但无人后退半步。便在徐世绩的凝视下,罗孝德率先跃上城头!

紧接着,其它的甲士,一个个也如铁塔般翻将上去,硬生生在垛口处站稳了脚跟。

冯翊守将急遣预备队,赶来救援,与罗孝德等短兵相接。这些预备队的兵士虽也悍勇,怎奈从罗孝德登城的这百人精锐死士,无不是徐世绩军中百里挑一的狠角色,片刻间便力不能支,一个接一个倒在城砖之上。预备队既然也顶不住汉军攻势,东城墙守军的士气顿时崩了。

罗孝德横刀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矛杆断作两截,余势未消,刀锋抹过对方咽喉,热血喷溅於铁甲之上。他并不在城头恋战,回头大呼:“从俺夺城门!”大步向马面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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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马面,一路杀到城下。

城门洞前,守门校尉刚抽出佩刀,罗孝德已劈面斩至。这校尉首级应声而落,滚入血泥。甲士们随从他杀进门洞,三下五除二,将门洞守卒斩尽杀绝,旋即抽开内栓,打开了厚重城门!

等待已久的常何、张公瑾等骑将,各自引领精骑,如离弦之箭般轰然撞入城门洞!

郑苟子、刘胡儿等所率的后阵步卒紧随其后。

冯翊城遂下。

守将初时尚欲顽抗,然见大势已去,最终亦只能解下腰间印绶,跪捧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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