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步步为营（一百一十七）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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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

文秀骑车去集市上跟大姑姐说让她和姐夫中午回娘家吃饭，大姑姐拉着她让她挑一块布做衣服，她说有衣服穿，说什么也不肯要，然后就又回到婆家。她看到婆婆已经开始包饺子了，不好意思地说：“妈，我来晚了，我包吧。”婆婆说：“一点不晚，我闲着没事，就慢慢包了。”文秀去洗了手，坐下来与婆婆一起包饺子。饺子包好以后，她去准备几个下酒菜：荆芥拌黄瓜，豆腐干调芹菜，丝瓜炒鸡蛋，麻婆豆腐，豆角炒肉，烧茄子。文秀在做菜的时候，姐从集市上回来了，马上去给文秀打下手。文秀快做好下酒菜的时候，小根下工回来了，接着爹也回来了。小根去洗了酒具，打开一瓶酒倒到酒壶里，给每个人的酒杯里都倒上酒。这时候姐夫也从学校回来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喝酒。文秀说：“咱们先祝福爹妈健康长寿！”一家人碰杯喝酒。姐不怎么喝酒，只是浅尝辄止；妈喝了三杯就不喝了；爹喝了五、六杯也不喝了。剩下姐夫、文秀、小根三个人继续喝，文秀要去下饺子，被姐拦住了，说：“文秀你喝酒吧，我不喝了，我去下饺子。”说着，就去了厨屋煮饺子了。他们又喝了十来杯，把一瓶酒喝完了，小根又要去开酒，姐夫说啥也不让开了，说下午还要上课，不能喝太多，小根只好停住不开。这时候姐姐已经下好了饺子，端了上来。他们喝完杯中酒就开始吃饺子，一家人在一起欢欢喜喜，其乐融融，爹娘心里非常高兴。爹说：“文秀一回来就割肉改善生活，还干那么多活，怪不得人家都说大根找了个好媳妇儿呢。”文秀说：“我也没干啥，从安阳回来了，一个来看您二老。”姐说：“集市上的人都夸文秀是个好媳妇，都很羡慕咱家爹娘有福气。”

吃饭的过程中，文秀说了她和妈一起去石家庄照顾二嫂坐月子的情况，一家人都为他们家添丁添口感到高兴。吃完了饭，文秀不让婆婆和姐姐插手，自己把锅、碗都洗出来，然后到佩轩住的房间去休息。

文秀躺在佩轩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了两个多钟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她也不着急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想心事。她想起了二哥家的小侄子，从石家庄回来的时候，她好舍不得这个刚出生的小侄子，差点掉下眼泪。不过过几天她还要去石家庄，又可以见到他了，她心里一阵高兴。不过，这次去了石家庄呆不了几天就要和妈一起回来，回来的时候肯定又是舍不得他。文秀想着，以后如果去北京的话，回来路过石家庄的时候一定要下车去看看小侄子。她的两个小侄子她都特别喜欢，恨不得当成自己的孩子养，这两个小侄子是他们韩家的血脉啊。她想，自己将来有孩子了，爱自己的孩子的程度也不会亚于爱自己的两个小侄子，甚至超过爱两个小侄子。她想着自己肯定会溺爱孩子的，只是佩轩经常告诫她，千万不能溺爱孩子，溺爱孩子等于害孩子，唐英俊就是被溺爱的典型，他几乎成了个废人，这是看得见的典型例子，所以佩轩说得对，自己千万不能溺爱孩子。

想起了唐英俊，文秀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明白，唐英俊本来也可以是一个正常人，可是生生地被父母溺爱成了一个废人。他和佩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佩轩出身于很贫困的家庭，从小就干农活，比同龄人多干了许多活；唐英俊从小什么也不用干，父母什么事也不让他做，结果是长大了什么事也不会做。佩轩不仅学会干活，学会做事，也培养了对家庭和亲人的强烈的责任感，进而培养了对他人、对社会的责任感；唐英俊则什么责任感也没有，似乎他的辞典里就没有“责任”这个词。说实话，能够把孩子培养成那样一个废人的也是很少见的，也只有唐汉生夫妇才能做得出来。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但是爱孩子过头就成了溺爱，这样就会伤害孩子。可见，家里条件好不一定对孩子的教育就好，家里条件不好的也不一定对孩子的教育就不好。

文秀也想到自己，自己家里的条件也算是不错的，两个哥哥和自己但是比较正常的人，这与爸妈的言传身教有直接的关系，一家人都很善良，有着强烈的同情心，爸妈在困难时期对别人的无私帮助深深震撼了文秀的心灵，她原来不知道这些事，爸妈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知道了以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也决心像爸妈一样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她感到幸运的是，佩轩也和她是一样的人，也是正直善良的人，所以感觉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出生的家庭、所要嫁的家庭都是品质优良的家庭，不在于家庭的条件优越不优越，而在于老一代的品行的好坏直接影响着下一代的品行，这些影响甚至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文秀记得，在她成长的过程中，爸妈并没有刻意教育她要怎样怎样，也没有苦口婆心去教导她，可是爸妈平时的言行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只有在发现她和佩轩自由恋爱之后才语重心长地给她讲道理，要她和佩轩断绝联系。一般情况下，爸妈不怎么专门给她讲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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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秀想来想去，从喜欢小侄子想到孩子的教育，又想到自己在家里受到的教育，忽然想到，怎么想这么多呢？想这么远呢？自己现在还是个姑娘呢，还没有结婚，想这么多实在没有必要，不想它了。

于是文秀起床，穿好衣服，把佩轩的床收拾好，走出房间。她在这里的时候，婆婆从来不来打扰她，任凭她睡到自己想起来的时候，她想着自己的婆婆真是个好婆婆，想到这，她不由得笑了。她笑自己太随意了，也笑自己找了个好婆家，虽然她随意，可是婆婆一家人也没有人对她不满意，反而很爱护她、由着她，她在娘家有点任性，在婆家也有点随性，婆家人从来没有认为她做的不合适。这与公公婆婆的开明大度是分不开的，佩轩也从来是由着她，也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也是尽量护着她。倒是爸妈经常提醒她，到婆家要孝敬公婆，勤俭持家，小心谨慎，不可嚣张跋扈、不懂礼数。文秀自己觉得还是明达事理的，在婆家很勤快，对公婆很孝敬，对婆家很照顾；每次回来都给婆家带不少礼品，基本和娘家一样；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给婆家割肉包饺子改善生活，对于没有过门的儿媳妇来说，这已经是做得最好的了。

文秀觉得她这个没有过门的儿媳妇儿与过门的儿媳妇儿差不多，只不过不住在婆家而已。等到将来过门了，从外面回来就要住在婆家了，不，那时候就是自己的家了。那时候住娘家的机会就少了；不过，自己如果想住娘家，婆家也不会有意见的，娘家也会有自己的房间。只是现在没过门，还是要住在娘家的，住婆家人家会说闲话的。

文秀走到院子里，喊一声：“妈，在哪呢？”妈的声音从堂屋里传过来：“文秀，我在堂屋呢，你醒了？”文秀不好意思地说：“我刚醒过来，睡的时间太长了。”妈说：“也没啥事，多睡一会儿才好呢。看你能睡，平常很缺觉吧？趁着歇假，就该好好睡觉，睡好了才能好好工作。我就怕你在大根屋里睡不惯，能好好睡，比啥都好。”文秀说：“妈，家里有啥我能干的活，您只管给我说，我来干。”妈说：“家里也没啥活，有了我会给你说的。你给咱家干了不少活了，给每人打了毛衣，做了鞋，穿着都很好。队里的人说起来，没有不夸你的，人家都说大根找了个好媳妇。”文秀说：“妈，我没那么好，我的好都是你说出去的。”妈说：“你要不好的话，我也不会说你好啊。你对婆家好，人家都知道，也不是我说出去的。你是十成好，我从说了三成，没有都说出去。”文秀想起来一些事，说：“妈，咱家的人都有棉鞋没有？谁没有，我再给他做。做棉鞋要提前做，等到穿的时候再做就来不及了。”妈说：“你去年给我和你爹做了棉鞋了，对了，给大根也做了，都有棉鞋，不用做了。”文秀想了想说：“小根好像没有棉鞋，我觉得他去年穿的棉鞋太旧了，我给小根做一双棉鞋吧。妈，咱家有没有弹好的棉花呀？”妈说：“有，我给你找。对了，我这有现成的糊好的壁子，做鞋需要用，你拿去吧。”妈还找出来合好的线绳，和壁子、棉花一起交给了文秀，文秀看给的做鞋的材料足够做两双棉鞋，她也没有推辞，就都收了起来，准备带到安阳去做鞋。文秀想起来爸爸的棉鞋也很旧了，虽然他不让做新的，可是也该给他做双新的了。这些都准备好了，她就告别了婆婆，回了刘庄。

文秀回到家里，把从婆家拿来的做棉鞋的材料悄悄放起来，准备明天回安阳的时候带走，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准备给爸爸和小叔子做棉鞋的事。她到家的时候，爸爸没在家，大嫂说爸去村里商量分地的事了。大哥带着小龙去外面玩了。文秀坐在院子里打了一会儿毛衣，到做饭的时候了，她问大嫂做什么饭，她要做。大嫂说发了面，准备蒸馍。文秀上午割的肉中午包饺子没有用完，正好晚上蒸点肉包子。大嫂已经泡上了粉条，还打来了豆腐，文秀就去准备了葱、姜、韭菜。文秀说：“干脆我还做几个菜吧，让爸爸和大哥喝几杯酒。”大嫂说：“我来吧。”文秀说：“不用，大嫂，你一会儿还要蒸馍呢，你先歇着吧，我来做菜。”于是文秀生着了火，开始做菜，很快她就做好了几个小菜，她又做好了大米绿豆粥。她去看面发好没有，看到面已经发好了，可以蒸馍了，于是招呼大嫂，一块来盘肉包子馅。接着就做肉包子，然后又揉馍，都做好了，开始装进锅里，过一小会儿，就开始烧火蒸。大火蒸了四十分钟，大嫂说可以熄火了。又过了七、八分钟，大嫂说可以打开锅盖，把肉包子和馍拣出来了。文秀先拣出来几个肉包子给爸爸和小龙、大哥送过去，让他们先吃。爸爸和大哥一边喝酒，一边说话，小龙自己抱了一个肉包子吃，文秀说：“龙龙，你慢慢吃，别让包子烧着你的嘴。”小龙说：“姑姑，我知道，包子好吃！姑姑也来吃吧。”文秀看到小龙喜欢吃，心里很高兴，不由得就笑了。爸爸和大哥也说肉包子好吃，并且要大嫂和文秀也去喝酒吃饭。大嫂把馍和肉包子都拣到馍篮里边，并且把馍篮挂了起来，防着老鼠偷吃。然后她俩也到饭桌旁边坐下，和爸爸、大哥一起喝酒吃饭。

一家人正在吃饭，大虎过来找文秀爸爸打听分荒地的消息，文秀去拿过来一个酒杯和一双筷子，大虎说他吃过饭了，大嫂给他拿过来一个肉包子，不许他不吃，大虎只好接住，大哥给他倒上酒，跟他碰杯喝酒。一边吃饭，爸爸一边说了大队分荒地的办法，大虎说：”这几亩荒地，说不定将来就够一家人吃饭呢。”爸爸说：“这地需要改良几年才能成为好地，大概就是一人一亩。”大虎信心满满地说：“好好改造这几亩地，争取三年就变成好地。以后吃白面馍就没问题了。”大哥说：“这是让人高兴的事，大虎喝酒！”他俩一连喝了三杯。文秀说：“看来社员们都希望分地啊！”大虎说：“咋不是呢？分了地是给自己干，谁不愿意？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