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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嬷嬷吓得去关上所有窗户,怕此事被他人听见。

“少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想公子!定是你昨夜睡不好,这才胡思乱想。”

许清瑶却以帕啜泣:“我没有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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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这么多天过去了,阿凌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再好好想想,他是不是不喜欢丫鬟伺候,身边都是男仆……”

许清瑶双目空茫,能灌进风。

“嬷嬷……”

她抓住奶母的手,“我听说,京城有些公子好男风。”

奶嬷嬷白了脸。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少夫人你打算怎么办?”

许清瑶想了许久,这次她已然决定了。

“你托人去外头找两个男童,把他们带进府,就说是给大公子当书童用的,给大公子房里送过去。”

奶嬷嬷一脸心疼又骇然:“少夫人!”

你怎么能对大公子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谢凌真的喜欢男人的话。

许清瑶似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开口:“到时,对外便称我怀孕了,从外头抱个孩子,养在我膝下……”

女人含泪合眼。

她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是彻彻底底的委曲求全,将身为女人的骄傲狠狠踩在脚下。

她舍弃的,不仅仅是女人生育的权利,更是女人的尊严。

可是她不想让这个家散了,她真的爱惨了他,她不能没有他,她宁愿永远守着这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妻子。

这样的话,谢凌也会对她愧疚,也会真心地爱她、爱重她,即便舍弃身为女人的尊严与权利,她也甘之如饴。

许清瑶趴在床头哭,长发如夜里的绸缎般冰凉,“就这样吧,不要再说了,嬷嬷,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嬷嬷,你出去……”

奶嬷嬷叹了口气,离开了这间屋子。

两日过后,嬷嬷便真的听从她的话,从外面找来了两个身世清白、身体干净的男童给大公子屋里送过去。

一路上,嬷嬷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瞧见。

这是内宅里的腌臜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影响了公子和少夫人清誉!

许清瑶坐在妆台前,看着自己身为女人年轻又美丽的脸庞,她心如死灰,对嬷嬷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能挽留住丈夫的心,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不曾想,嬷嬷却被谢凌的人给抓了起来,杖责了二十。

夜里丫鬟提着灯笼,在前方开路,许清瑶披着件翠玉珠帘的披风,步履匆匆地赶至现场。

夜色沉沉,仿若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谢府的上空。

她的奶嬷在地上奄奄一息,吐出口鲜血,气息微弱,“少夫人,救我……”

许清瑶瞳孔一缩,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吴嬷嬷给扶起来!”

她转头,努力让自己镇定,“阿凌,你这是做什么?!她好歹是我的奶嬷嬷,半个母亲,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这话,应该是我问夫人才是。”

许清瑶心里咯噔一下。

谢凌面色冷峻,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嬷嬷,没有一丝怜悯之色,“她私自将不明身份之人带入我房中,触犯府规,本就该罚。”

“府规?你眼里只有府规吗!吴嬷嬷一心为我,她兢兢业业为这个家操劳,她何时有过二心?今日之事,不过是因我嘱托,要怪便怪我,你何苦拿她撒气!”

许清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打的是奶母吗!他分明打的是她的脸!

周围不相干的下人早就被叫了出去,很快,苍山将两个偷溜进去上他床的男童押了出来,那两个穿青衣的孩子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一时哭哭啼啼。

男人声音透着彻骨寒意,“还有,豢养男童,按我谢家家规,当严惩处置。”

许清瑶浑身猛地一颤。

“阿凌,你怎能如此狠心?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我不过是想挽回我们的婚姻,想让这个家像个家!你却只知拿家规压我,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不是你的结发妻子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许清瑶气得发抖,她怎么都不信,世上竟然会有男人这样待她。

谢凌:“规矩就是规矩。”

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清瑶身子微晃,后退了一步。

谢凌却看也不看她。

“来人,将夫人带出去,禁足三个月,罚半年月例,一步都不许踏出院子。”

下人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偷偷交换着眼色,大公子是不是罚得太狠了些……

两名身形魁梧的家丁上前,微微躬身,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夫人,请吧。”

许清瑶笑了,灯笼映出的光轮照在她苍白似鬼的脸上。

他并不喜欢男人,两个男童,他都没收下。

不举?

更不可能了。

人越是缺什么,越会想证明什么,也会花得越变态,可他一次都没来她的房中。

“呵呵,呵呵……”

像是鬼魂的笑声、哭声、尖叫,怨入了骨髓,被风一吹,叫人听了都心慌。

“谢凌!你莫不是还对当年诗会那日,我摔了皇后赏赐之事耿耿于怀?故而今日,你才借着这由头,来狠狠报复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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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定是了……以前她哪怕只是对小姑子稍有微词,谢凌都会面露不悦,如今想来,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否则,他今夜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

绣廊挂着的灯笼里的烛火,在死寂中不安地摇曳着。

谢凌拧眉,清隽的脸上出现了惊讶、不解、困惑,最后化作成了常年的冷漠。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一派胡言,成何体统!”

“我胡说?”许清瑶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让我猜猜,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指责我无理取闹了?”

谢凌眉拧得更深。

“你说啊!”

谢凌:……

他的眉间拧出一个“川”字,可想而知,他的耐心早已消耗殆尽。

他不明白,这明明只是庭兰居的家事,为何要把没有干系的人牵扯其中。

月色极美,谢凌孤身伫立在这如水的月光之下,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撩动他的发丝。刹那间,往昔那些或喜或悲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一下便想起了从前。

谢凌恍惚了。

他目光飘向庭兰居的雕花窗棂,思绪万千,平着音调:“不过是寻常夫妻间的龃龉,你做出的腌臜事,提皇后做甚?”

他很讨厌有人跟他提起皇后。

许清瑶却声嘶力竭地怒吼:“谢凌,你不是最喜欢拿规矩和道理压我么?怎么说起皇后的事,你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你说啊,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哦!我知道了,所以她当初才会给你赐婚,呵呵,怪不得,怪不得……你们真恶心!原来是打着赐婚的幌子,好掩盖你们那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你信不信,我明日就去找皇后对质!告诉旁人,你们兄妹二人诓骗陛下、世人,到底有多恶心!”

“你说啊,你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从一开始,你满心满眼就只有她!”

许清瑶也知道,多年积攒起来的怨恨,得不到丈夫的爱,已经将她逼入了绝境,将她逼成了困于内宅的疯女人!

她也是气极了,才会这样对他毫无顾忌地胡乱发脾气,才会口不择言,将世间最恶毒、最伤人的话语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只为了能戳中他的心窝,让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痛苦。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只求他能因此心疼心疼自己,能将目光稍稍在自己身上停留,对自己多几分在意。

却不知,她亲手在这段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上亲手劈出了一个口子,撕破了彼此维持的脸面。

谢凌:“是。”

刹那间,风停树止,院落里的所有声息全都诡异地藏了起来,就连月亮也吓得躲在了云层之后。

许清瑶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定是她听错了,或者,阿凌是在跟她说气话!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阿凌是为了气她,才这么说的。

她开始后悔了,她想对他说,她错了,原谅她好不好,她知道他有底线,迂腐腾腾,最讨厌别人说出这种恶意揣测他和别人的话。她适才说的也全都是气话,别生她的气……她是太爱他太在意他了,才会口不择言……

不曾想——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仿若将所有的伪装都彻底卸下。

谢凌笑:“那我再说一遍,我爱她,可满意了?”

滚滚孽海,爱得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