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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那枚胶卷,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把它塞进了自己衬衫胸前的贴身口袋里,按了按,确认有棱有角地贴着心跳的位置。

可就在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的那一瞬间,另一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万一呢?

万一他上了船之后老家的人没能及时接应,他被人从船上拖下来,衬衫被扒开,口袋被翻遍,那枚胶卷被人掏走呢?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夹,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

胶卷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他体温的热度,但他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他攥着那枚胶卷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三趟。从书桌到窗口是七步,从窗口到门口是十一步。

第四趟的时候他停在了浴室的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去,打开灯。浴室顶灯的光惨白惨白的,把每一块瓷砖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两天没怎么合眼,眼窝深陷,颧骨的棱角被灯光削得很锋利,下巴上的胡茬像一层灰扑扑的霜。

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左手。

他慢慢卷起左边衬衫的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片皮肤,薄而白,血管在皮肤底下隐约可见。

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出去拿了一把水果刀进来,把胶卷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洗手台边上,拉开洗手台下面的小柜子,取出一瓶医用酒精。

他又翻了翻旁边的小抽屉,找到了妻子的针线盒。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小臂。

纱布缠得不算太紧,刚好能把伤口完全遮住。

他把袖子放下来,卷回原位,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衬衫袖口遮住了纱布的边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他拿纸巾把洗手台上溅的血滴擦干净,收拾好,关上柜门,关了浴室的灯走出来。

桌上那台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五十三分。

距离后天的见面,还有大约二十多个小时。

他站在书房的中央,浑身肌肉微微绷着,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因为哈德森的电话,他睡意全无,一遍一遍地推演着见面的计划。

——

京城,周振邦办公室。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窗外车流渐稀,路灯把整条街照成一条橘黄色的长带子。

赵振国是被周振邦一个电话叫来的,说是“方案最后碰一下”。

结果一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王新文和王新军两兄弟,他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这阵仗,不像是碰方案,倒像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周振邦就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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