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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痛楚,对着海兰深深一揖,

“额娘,今日之事,是儿子失言了,还望额娘保重身体,儿子告退。”

说罢,他不再看海兰的反应,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延禧宫。

他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要将这多年的委屈与不甘,都甩在身后。

殿内,海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缓缓跌坐在椅子上,她知道,永琪是真的怨她,真的怪她。

可她不后悔,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姐姐是她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

延禧宫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悲伤与殿外的风雪。

永琪大步踏出延禧宫的朱红门槛,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碎雪迎面扑来,瞬间灌进他的衣襟,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只觉得心口的寒意,比这冬日的风雪更甚。

方才在殿中积压的委屈与愤懑,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额娘满是失望的斥责还在耳边回响,可她自始至终,竟没有半分留意到他的异样。

他的腿自从有了附骨疽的病根后,一到寒冬便疼得钻心。

方才在殿中与额娘争执时,疼意便已隐隐作祟,他强撑着挺直脊背,不愿露出半分狼狈。

此刻走在风雪里,那痛楚愈发汹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骨髓里,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连步子都迈得踉跄。

他扶着宫墙,缓缓停下脚步,弯腰捂住右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雪粒子砸在脸上,冰凉刺骨,他却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眼底一片荒芜。

这么多年,他到底算什么?

额娘的心思永远在皇后娘娘身上,在十二弟身上。

他的病痛,他的委屈,他的执念,在额娘眼里,竟这般不值一提。

方才他站在殿中,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娘却只顾着斥责他维护胡芸角,竟没有一句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

原来,他在额娘心中,真的这般无足轻重。

心灰意冷的滋味,像是冰水,顺着四肢百骸,一路淌进心底,冻得他浑身发麻。

他缓缓直起身,咬着牙,拖着那条疼得几乎麻木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景阳宫的方向走去。

风雪模糊了前路,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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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雪花落下来,宜春殿檐角的冰棱挂了长长一串,剔透如水晶。

胡芸角向来畏寒,此刻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大氅,指尖却依旧冰凉。

近来宫里有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天山脚下的寒部有一位公主,那可是位绝色美人,名唤寒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