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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者中忽有人恍悟:“莫不是传闻中那位……”

未尽的话语被此起彼伏的惊叹淹没。

坊间传颂的所谓绝色,在真实映入眼帘时竟显得如此苍白。

这般容姿若现于庙堂,怕是要引得诸国君王皆愿以城池相换。

姜璃攥紧袖中微微发颤的指尖,素来自矜的容貌此刻竟似晨露遇骄阳,转瞬便失了颜色。

她望着那袭雪色身影,忽觉自己不过是开在宫墙缝隙的野草。

女子指尖轻点少年额间,霜色丝帕拭去他鬓角薄汗时,方才清冷声线终染上几分温度:“说过不必特意迎我,我何时这般娇弱了?”

四周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几个年轻后生慌忙捂住心口。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姑侄对话,偏叫人说不出是艳羡还是心酸。

连先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郑婉约都止了呜咽,三个稚儿更是呆若木鸡地盯着那抹雪色身影。

“原是为着这事。”

女子听完少年叙述,眸光掠过人群时似寒潭掠过微风:“既已查证,莫要为难这位姑娘。”

她转身时流云广袖扫过青石板,惊起半片打着旋的落叶。

这话倒点醒了看客,数十道视线在郑婉约与雪衣女子间来回逡巡。

先前种种猜疑此刻显得荒唐可笑——见过昆仑玉髓之人,怎会为砾石驻足?

莫说与那谪仙般的女子相较,便是姜家小姐的端方仪态,也衬得这村姑如同未琢的粗胚。

有人暗啐自己糊涂:若得琼浆玉露常伴,谁会在意沟渠边的野薄荷?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围观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时,郑婉约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

她手中的丝帕被绞得发皱,指甲几乎要刺破绸面,眼前这位自内室款款而出的女子,竟让她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自惭形秽的滋味。

楚阳姑姑仅随意挽着青丝,举手投足间却似有月华流转。

姜璃往日令人惊艳的容颜与之相比,倒像是明珠映着皓月,生生被压去了七分颜色。

至于站在角落的郑婉约,此刻只觉自己如同泥地里的残花,连对方衣袂掠过的清风都带着令她窒息的压迫感。

“楚郎……你当真要负我?”

郑婉约哽咽着掏出怀中婚书,绢帛上墨迹被泪水晕染得斑驳。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晨雾弥漫的清晨,自称云游修士的俊朗青年叩响柴门,腰间玉佩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模样。

李慕白突然抚掌大笑:“姑娘还想要强词夺理?莫非真不知这位的身份?”

他示意侍从展开玄色卷轴,鎏金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三个月前本世子率卫队剿匪,可是亲眼见着楚阳挂在百丈崖柏树上,浑身骨头断了三成有余。”

街角卖炊饼的老汉突然插话:“世子爷这么一说,小的倒想起来,那天确实见王府车驾载着个血葫芦似的人进城。”

几个围观妇人连连点头,当日楚阳被抬进王府救治时,整条朱雀街的商贩都瞧得真切。

郑婉约闻言如遭雷击,精心修饰的鬓发被泪水沾湿贴在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