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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心头一跳,默然下来。

四目相对,谢宁的目光刚好跟戈泰撞上。

这狗东西裸露的半边身子全都是爆炸后的崩痕,他目光宛如淬毒的獠牙般地盯着谢宁,这样的目光让谢宁好似又回到南屯村,亲眼见证无数无辜村民被杀的那天。

穆特指示随侍拿出酒来,给在座的大宴官员倒上,他自己独饮一杯,“这是我草原的烈酒,肯定不像你们常喝的那般柔和,诸位请尝尝看,说不定以后就能喝得习惯。”

茶杯依次斟满,但大宴官员却无一人举杯。

穆特像是极为享受这种我强你弱的氛围,摇着头顶小辫,抿了一口咂咂嘴,“诸位大人怎么不喝?难道是嫌杯子太大了?怕喝了一口便要醉倒耽误了事?”

他与身边胡人相视一眼,几个胡人使者皆是露出嘲讽笑容。

穆特继续道:“此地简陋,却也比我草原民众的帐篷要好的多,刚刚徐大人说的对,我们草原的确不善经营民生,千百年只能窝在草原一隅放牧,肥沃的草场从来都不属于我们,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举了举杯子。

谢宁的目光顿时像插进了一根钢钉,痛的他瞳孔挛缩,震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不止。

“你们的军队仍旧败给我们!”

“你们士兵的身躯还不是化作草原的肥料,滋养我们的草场?就连你们的将军……”穆特轻声笑了,像是说起什么无足轻重的事,对戈泰道:“对了,那个校尉叫什么?”

“就是万箭穿心被射杀的那个姓杨的……”

“杨玄!”

当初射向杨玄致命的一箭,还是从自己手里射出去的,戈泰自满地道。

“啊对,杨玄!”穆特还在继续挑衅,企图以杨玄的惨死,震慑所有大宴官员,“都说我们草原人皮糙肉厚,这个叫杨玄他也差不多,他那一身肉被我们的大王子拖在马上剐了三天三夜,后背才露出骨头……”

“还有他那个爹,从前一直压制我们草原部落,后来意图投奔的那个杨云翼……”

吴世英气到浑身发抖,若不是徐贺在一旁压制着他,他从穆特提起杨家军第一个字就冲上去杀人了。

廖吉昌道:“胡人使者!!”

议谈桌上众人都在屏息颤抖。

穆特似乎说嗨了,他来的时候草原王明确命令,此次议谈,要么打起来,要么逼迫西北打开国门,让通商的交易地点放到宿川城内,为他们日后大举进攻先行铺路。

但谁都没想到,一直坐在末尾座次的谢宁会默不作声地起身。

有看见他动弹的,还以为他受不住威压,想临阵脱逃,也有胡人余光瞥见他走过来,还以为他这等小官是要来求饶,求穆特别再说了,他这个窝囊的中原人都快要吓尿了。

就连戈泰对谢宁这个会读书的大夫,心里都满是轻蔑之意。

穆特还在炫耀似得摇晃着酒杯,“这人头酒杯,还是临出发前草原王钦赐我的,你们不曾想过吧,杨家军威名赫赫又如何……为大宴之鹰又如何,他杨玄还不是成了我手……”

谢宁一声不吭地出现在穆特身后。

正对面的吴世英不忍直视杨玄的头骨,一抬眸,就见谢宁不知何时站在了穆特身后。

谢宁此时心中什么都没有。

国仇家恨。

南屯村的孩子,挂在树梢被凌辱的女孩,京观似得摞成山惨死的村民。

还有他的妻子许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