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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文和王嬷嬷焦虑不安地等来了乔装成铺子管事的大夫。

一把脉,果然如那信上所说。

周惜文瘫软在椅子上,从未觉得这间奢华的侯府是如此令人憎恶过。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给他谢怀英生育孩子提供钱财的工具!

他怎能如此心狠?

欺她骗她,如今竟还要她的命?

不对。

在谢怀英眼中,恐怕她确实不是人,而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

“夫人眼下的状况有些棘手,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府中胎儿,老朽医术不精,恐害了夫人,还是请您另请高明吧。”

大夫一脸难色地请辞,周惜文早有准备,也没为难他。

叫人给了银子送出去。

大夫谢过后要走,想想又道:“夫人可以去请杏春堂的白神医,他年纪虽轻,可医术却了得,说不定能保住夫人和腹中孩子安康。”

王嬷嬷立刻就要使人去请白神医。

结果被周惜文制止了。

她很是不解:“小姐?”

周惜文道:“是要去杏春堂请大夫,可请的不是那个所谓的白神医。”

“那是——?”

周惜文招招手,王嬷嬷立刻附耳过去。

“……嬷嬷,万不能叫侯府的人发现端倪。”

王嬷嬷神情严肃:“奴婢知道。”

杏春堂里,白知远并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他才结束义诊,亲自送走最后一个病人,闭了杏春堂的大门,他脸上温润的表情瞬间变成冷凝不耐。

要不是为了稳固好神医的名声,他才不搞这什么义诊。

既费精力,又费钱财。

不过效果倒是十分不错。

想起白日里那些百姓维护他的样子,白知远神色稍缓。

他严厉吩咐医馆内的掌柜和伙计:“下次,绝不容许再出现今日的状况。”

要不是他反应快,直接栽赃那家人是竞争对手派来砸他医馆招牌的,恐怕这事儿真就难了了。

伙计们纷纷应是。

白知远又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在下月义诊时,看见如今早那家人的病人,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进入杏春堂,来到他面前。

一次还好,两次也罢,再来几次,他神医的名号可就保不住了。

他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名声,绝不允许出现一丁点儿的瑕疵。

训斥完伙计,白知远按照惯例,亲自给关在密室里的孙大夫父女送饭。

密室就位于他床铺之下的地窖里。

他提着食盒,先来到关押孙佩兰的房间。

点燃壁灯,微弱的烛火映亮一室黑暗,也照亮了角落里的孙佩兰。

她四肢都被铁链锁住,整个人蓬头垢面,形销骨立,愈发凸显的那双眼睛大极了。

昏黄烛光的照耀下,白知远能很轻易地看清她眼中沸腾的恨意。

他笑了:“佩兰,你怎么还学不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