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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然小心将银簪放回梳妆桌上,正要离开时,余光瞥见桌上没人注意得到的地方刻了两个小小的字。

他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出是‘净月’二字。

“大哥,这屋里怎么热烘烘的,刚进来一会儿,我就热出了一身汗。”周随然张牙舞爪,不停挣扎。

周肆然回过神,拖着他往外走,先在院子里狠狠教训了他一通,再将人丢回暂住的院子。

周母心疼地扶起周随然,轻瞪他一眼:“这么高的墙,摔下来可不得了,你下次下手轻点。”

周随然满脸委屈:“啊?”

还有下次?

周肆然看看两人,再扫一眼换上林家送来的新簪子、坐在梳妆桌前不停扭头的妹妹,沉默片刻:

“我想回城南看看,方衡、陆程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林小姐送来的药材挺多,能匀几份出去。”

*

时疫闹的沸沸扬扬,一捧雪生意萧条了不少,百姓都攒着钱盘算着买药材呢。

林净月一进一捧雪,就被等候已久的时芸拉到后院供她爷爷落脚的屋里。

时芸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略带了几分羞涩:“小姐,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出门,准备买些东西给家里的亲戚,却不想有个人跟了我一路。

昨儿个那人还在对面酒楼盯着,小八大哥说要报官,但我一时好奇,就让小八大哥把人抓了,问他可有什么事。”

林净月差点呛了一下:“你把人抓了?”

她上下打量着时芸,怎么也看不出时芸胆子竟这么大。

也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可是在京城!

时芸低头,不敢跟她对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就……就想问问,他说想见你,还说什么,与你娘有旧。”

她是当真觉得那人不是个坏人,也没有说谎,这才让张叔带话的。

林净月沉思片刻:“好,我去见他一面,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时芸激动地抬起头:“好!”

“……第一,日后不许再轻信任何人,包括糖铺的伙计。”林净月与时芸相处良久,早就习惯了她的单纯与天真,“第二,等到时疫过后,你再跟你爷爷回老家,并带上小八和张叔。”

时芸眼都不眨一下,也不问为什么,利落点了点头。

在林净月一言难尽的眼神里,时芸嘿嘿笑了两声。

她可不是傻子,她一看小姐就觉得亲近呢。

而且小姐句句都是替她着想,她知好坏轻重。

时芸欢快地走在前面带路。

林净月望着时芸,不知怎么想起了周肆然。

都是‘好’人,周肆然对邻居外人尽心尽力,对周家人呵护备至要什么给什么,对手下更是全力相助。

唯独对她这个为周家费心操劳的娘子,厌恶,冷落,无视,叫她受尽了磋磨与猜疑,咽尽了委屈与苦涩。

而时芸,和他截然不同。

“小姐,就是这里!”时芸停在柴房前,打开木门指了下被麻绳捆成粽子的男人,“就是他。”

泊春和满枝同时上前几步,进了柴房,护在林净月跟前。

林净月看了眼男人身上的麻绳,刚要开口问话,被捆着的男人用力眨了下眼睛,慢慢抬起头,视线最终停在她的手腕处。

纤细手腕上,戴着一只血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