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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赌注咧……”麦花握着熟悉的剪刀,显然难住了。老实巴交的她,根本没有想过问一问,如果刘海珊赌输了,要输给自己什么。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刘海珊那张青涩的脸,拉着她冰凉的手问道:“你,你没开玩笑吧?”

“开不开玩笑,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刘海珊轻松一笑,她此刻的目的已然达成,麦花暂时应该不会用剪刀干傻事了。刘海珊松开麦花的手,站了起来,跺着脚说:“姐,你冷不冷?冷的话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忙别的事了,咱们下回再见!”

说着话,刘海珊微笑着挥了挥手,火红的羽绒服一转,快速走向了人群里。

“真是个奇怪的学生。”

麦花望着刘海珊离去的方向,幽幽的说。等到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日常做针线活,不知道哪天开始揣在怀里,随时准备寻死的剪刀上,突然发现它变了,变得有些沉,有些不一样了。

“红苕,烤红苕!”不远处有个老汉推着个板车,扯着脖子喊。麦花听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钱,快步走向了老汉。

烤红苕也是红苕,让金水先吃上软糯香甜的烤红苕也不错,等明天再剥上些苞谷跟隔壁张婶儿换些子红苕。这么想着,麦花的心已经飞回了盘龙川,飞到了丈夫陈金水身边。金水还饿着呢,得赶紧回呀……

麦花再次见到刘海珊,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天气不错。麦花费了好大的力气,连拖带抱,硬是把陈金水弄到了院子里,安排他坐进了破旧的躺椅里,晒起了太阳。其实陈金水只是腰部以下失去了知觉,胳膊和手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经过三年的恢复,上半身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有问题的是他的心。

他心里没办法缓过来,一直别扭着呢!三年来,自从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一次次无法抬起自己的双腿,一天天从早晨怀抱希望到晚上无力失望,日复一日的挣扎和折磨让他彻底绝望了。看着青春鲜活,像一朵水灵的花儿一样的媳妇儿,当初十里八村也挑不出来第二个好看的,他心尖尖上的媳妇儿,除了每日伺候他,除了累死累活的吃苦,可能还要一辈子跟着他守活寡……陈金水恨不得马上就去死了算了。他觉着生活没有盼望,看不到头,他不想苟且偷生,不想一直拖累他媳妇儿……可是,可是他的麦花,他怎么舍得丢下她,怎么舍得辜负三年如一日细心照料他那善良的麦花!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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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开始往上爬,太阳越来越暖,照得陈金水浑身说不出的舒坦。他努力睁开被阳光晃的火热的双眼,看着麦花把他盖了一整个冬天的被褥拿出来晾晒在院子里长长的铁丝绳上,用力地拍打了一会儿,又麻利地拆洗了床单和被套,接着擦炕扫地,甚至连几块玻璃也擦得黑亮黑亮的。

被麦花忙的团团转的身影绕的眼花缭乱,陈金水似乎忘记了刚才内心的悲伤,他费力地仰起他那张因常年不见光,平时看起来有些惨白,此刻却晒出两个红脸蛋的脸,望了望树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麻雀,眼角有些湿润,嘴角微微上翘,用鼻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呼……”,终于感觉胸中舒畅了起来。

麦花虽然手下脚下不停,眼光却一直似有似无的关注着陈金水。陈金水上翘的嘴角以及用鼻子呼出的那一声舒服的喟叹,麦花听得真真切切。她心里也暖暖的,眼眶里也润润的。没瘫在床上之前,陈金水是她的男人,是他们这个家的顶梁柱,是每天都能守护她的天。瘫痪在床上之后,他就成了需要被人照顾的那一个,成了有时候甚至比小孩子还脆弱的存在,不光需要照顾,还需要呵护需要哄。而她麦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金水小时候就父母双亡,除了她,就没有亲人了,她麦花就是陈金水唯一的依靠!

望着陈金水的笑脸,麦花忽然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再苦再累,在这一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