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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坦克在跑,履带碾过泥土,扬起一片黄尘,尘土在阳光下飘着,灰蒙蒙的,像一层薄纱。

步战车跟在后面,炮塔在转动,炮管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像一头头在寻找猎物的野兽。步兵们在车与车之间穿行,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打手势,有人在模拟射击,有人在扛着弹药箱跑。

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整个训练场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的,谁也压不住。

没人知道司令员来了。

团长张昆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看部队的合练。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严肃。他一会儿喊“一连快点”,一会儿喊“二连跟上”,一会儿又骂“三连怎么搞的”。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压过了坦克的轰鸣,压过了步战车的引擎,压过了士兵们的喊杀声。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急。

今天这个合练是他自己安排的,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准备,就是想看看部队的真实水平。结果坦克跑偏了,步战车跟丢了,步兵冲慢了,乱七八糟的。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上攥着,指节泛白,嘴里不停地喊,嗓子都喊哑了。

陈鹤站在训练场边上,双手背在身后,好像一个大佬,他大声喊话:“张团长,你过来。”

“我去……参谋长来了!”张昆听见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见陈鹤,又看见陈鹤旁边站着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手在望远镜上攥了一下,然后放下望远镜,从指挥台上跑下来。

他的脑子在转,转的是陈鹤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转的是那个老头是谁,转的是今天这关到底能不能过。

他跑到叶司令面前,立正,敬礼,手掌绷得很直,指尖抵在帽檐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在微微发抖:“司令员好!”

叶司令看着他:“训练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员,全团正在进行合成合练,重点是步坦协同、火力掩护、突击穿插。目前来看,各营配合还算默契,但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改进。比如坦克和步战车的协同还有待加强,步兵的跟进速度还不够快,火力掩护的时机把握得还不够准。”

张昆在大佬面前,不敢出牛逼,肯定自己的同时,也罗列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叶司令点了点头,没评价好,也没评价不好。他看着训练场上那些还在奔跑的士兵,那些还在轰鸣的坦克,那些还在转动的炮塔,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你这个全团合练,弄得这么大场面,是提前知道我来了?特意的?”

张昆的冷汗下来了。

“没有!真的没有!司令员,不信你去检查食堂,都没有加餐,没有做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