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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临想了想,“阿鸾确实有个挺要好的挚友,但我从没见过。”

沈确愣了一下,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行临语气依旧平稳:“阿鸾那位朋友,我听她提过很多次,说那人喜欢周游,四处跑。算是机遇不巧吧,每次阿鸾想介绍我们认识,那人都不在,所以一直没见过。”

沈确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凉了下去。

他靠回椅背,盯着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如果行临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还能问谁去?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失落和疲惫。

行临见沈确这副模样,着实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他放下茶杯,看着沈确,“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梦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陶姜?”

沈确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暗河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好像是生离死别。”他顿了顿,喉结滑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哪怕现在,我想起来那一幕,心口都还会疼,是真的疼。”

他看着行临,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如果那个人真是陶姜,那怎么办?”

行临听了这话,语气很冷静,冷静得甚至有些残忍,“真是陶姜又怎样?”

沈确愣了一下。

行临继续说下去,字字都很清晰,“不管你看到的是幻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事发生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跟现在的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确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沉了几分。

他低下头,盯着石桌上粗糙的纹理,沉默了很久,开口,“我只怕是上天注定。”

行临听完沈确那句“上天注定”,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确也没等他问,自己往下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过往那些事真的存在过,如果那时候我和她就有缘,那每一次的结局是不是也是这样?”

“以往的事,的确是过去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可眼下呢?眼下我们还在,她还在。如果这种事儿就是命中注定,一次两次都这样,那这次呢?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行临没急着接话。

他拿起茶壶,给沈确的杯子里添了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水汽升腾,带着山茶特有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想多了。”行临开口,语气比刚才平和,“我们这几个人里,除了我,就只有你跟九时墟签过契约。所谓历史重演,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在陶姜身上发生。”

沈确听了,手上转茶杯的动作停了停。他抬眼看向行临,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这是在安慰我?”

行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无奈,“我在跟你讲正常逻辑,你那个契约不是白签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过往之事不可追。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你要看清现实,不是为几百上千年前的事儿买单。”

沈确没说话,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汤。

“既然喜欢,”行临说,“就大大方方承认。别像以前一样,憋着不说,最后徒留遗憾,这也算是老天给你机会了。”

沈确听了他这话,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这种事还用你教?再说了,我和她现在是绑死的关系。”

行临挑了挑眉,“商业联姻嘛,理解理解。”

沈确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瞪他:“你这口吻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商业联姻怎么了?说不定比那些你侬我侬的更牢靠。”

行临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何不问问陶姜怎么想?她能接受你,就只是因为利益捆绑?”

沈确微微一怔。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他眼神动了动,随即眸底隐隐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行临立刻摆手,打断他:“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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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倒也没再追问。

他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那杯热茶,这次喝得舒心多了,眉头也松开了些。

“你说得对,”他喝了口茶,语气比刚才轻松不少,“往事不可追,抓住眼前才是关键。”

行临笑了笑,没再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小孩子追逐的笑闹声,给这午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确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墙外隐约可见的青山上,忽然又开口,这次语气里带着点琢磨:

“说起来,我也是觉得这个茶溪镇有点怪。”

行临看向他。

沈确没回头,依旧盯着远处,声音不高,“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回溯的力量。把那些原本埋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往上翻。”

行临沉默着,没有接话。

沈确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又补了一句:“我不相信你没有这种感觉。”

行临依旧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确轻轻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也跟着看向远处。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放得更低了些,“这里是阿鸾一直想来的地方吧。”

行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但没有回答。

沈确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就没想过,一旦让如意知道这点,她会怎么想?”

行临这次回答得很快,语气直接而肯定,没有任何犹豫:“她能怎么想?”

他顿了顿,眼神平静:“她是如意,也是阿鸾。”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他的认知里,这两者本就是同一个人,不存在什么“让如意知道”的问题。

沈确听了这话,转过头,一针见血地看着他——

“所以,在来茶溪镇这件事上,她出奇地坚持,你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