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查青州官账 (1 / 2)
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为表谢意,这份大礼,便由我们书院奉上!”
这场公开质询会,最终以女子书院的完胜而告终。
孙掌柜与刘账房沦为全城百姓的笑柄,回春堂与金算盘的招牌一夜之间蒙尘,声誉一落千丈。
不远处闻香来茶楼的二楼雅间,临窗之位,青州知州将诸事尽收眼底。
其身旁的师爷轻喟道:“大人,这七仙女书院,果是卧虎藏龙。”
“尤其那钱先生,是个天生的商才。”
青州知州未即刻作答,唯以指轻叩案几,目光落于台下气度不凡的白一月身上。
“何止是奇才。”
“你看一月那孩子,从容镇定,颇有其当年的风范。”
“当初她们欲办这书院,我还当是稚子心性的胡闹,”青州知州端起茶盏,拂了拂浮沫,“今时观之,是我小觑她们了。”
正在此时,师爷面露难色,低声禀道:“大人,说起正事,户房那边又来告苦了。秋税的账册堆积如山,错漏百出,眼看限期将近,年年皆是一本糊涂账,着实令人头疼。”
青州知州眉头一紧,将茶盏重重置下。
“又是糊涂账!田亩、人丁、商税,一笔笔皆是国之命脉,黎民生计!他们便只会与本官说头疼?”
师爷苦笑:“书吏们日夜核计,亦是分身乏术。这盘根错节的旧账,欲理清,难矣。”
青州知州的目光再投广场,望着钱多多指挥若定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于其脑中成形。
其忽的笑了:“难?我倒觉着,破局之人,或许便在眼前。”
次日,一顶官轿停于七仙女书院门口。
青州知州亲往登门。
“外祖!”白二月最先望见,惊诧地唤出声来,“您怎的亲自来了?”
白一月忙领着众人迎上前去,将其请入揽月小筑的主厅。
“一月,不必多礼。皆坐吧。”青州知州环视一周,目光于钱多多和杜九身上稍作停留,而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来,不独是你们的外祖,更是青州的知州。我是来求援的。”
“求援?”白一月惊诧道,“外祖言重了。书院但凡有可效命之处,您尽管吩咐。”
“好,快人快语!”青州知州赞许道,“那我便直说了。宣武广场上,你们算筹阁的本事,全青州有目共睹。钱先生,你那套记账之法,唤作甚么来着?”
钱多多忙起身作揖:“回大人,是学生们所学的一点浅薄之术,名唤复式记账法。”
“复式记账法......”青州知州念了一遍,点头道,“名号新奇,然确有条理清晰,一目了然之效。我问你,若令你来整饬府衙的税收账目,你有几分把握?”
与官府合作,这可不是戏言。
杜九即刻上前一步,谨肃地说道:“回大人,税收乃国之大事,我院学生皆是女子,又未涉世事,恐难当此重任,万一出了差池......”
“杜先生的顾虑,我知晓。”青州知州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锐利地盯着钱多多,“我问的是你,钱先生,你敢接吗?”
钱多多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这正是其梦寐所求的机缘!
他毫不犹豫地躬身道:“敢!只要大人信得过,算筹阁愿立军令状!”
“好!”青州知州抚掌大笑,“要的便是你这股劲!不过,”其言锋忽转,“杜先生所言也有道理。女子入官衙,确有诸多不便。”
钱多多顺势接话:“大人明鉴。我等也正有此虑。”
“放心,此事我早有筹谋。”青州知州胸有成竹地说,“我不会让你们入府衙大院。我会于府衙旁,另辟一处清净院落,悬牌青州财政清吏司,作为临时办公之所。”
“所有税册,由我亲兵护送。”
“你遴选最得力的学生,由你与杜先生带队,我再派户房主簿和几名信得过的书吏从旁襄助。”
其站起身,行至白一月面前,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一月,这既是公事,亦是私事。”
“就当是......外祖予你们书院提供的一块试刀石。”
“你们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为你们撑着!”
话已至此,再无推托的缘由。
白一月郑重行礼:“多谢外祖信任!七仙女书院,愿为青州府效命!”
旋即,算筹阁最出众的十二名学生组成了清税班,林小草赫然在列。
当她们走入悬着崭新牌匾的清吏司,望见那堆积如山、散发着霉味的陈旧账册时,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户房派来的老书吏王主簿皮笑肉不笑地说:“钱先生,这可不是商铺里的小账,这皆是一县一乡的根本。”
“诸位姑娘可得看仔细了,错一个数,或许便是一条人命的税赋啊。”
话里话外,满是轻慢和看好戏的意味。
钱多多微一哂笑,并不在意,而是拍了拍手,对女子们说:“此刻,分组!”
其将女子们分成三组,并清晰地布置了差事。
“第一组,录籍组!把这些杂乱无章的物件,给我誊抄至我们自有的账页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切记,只取原始簿册之数,无论其对错!”
“第二组,互核组!把县志、鱼鳞册、商会记录皆取来,与录入之数比对,寻不到来由的,彼此矛盾的,皆给我以红笔记下!”
“第三组,用复式记账法立总账,把所有疑点皆揪出来!”
查账便在这小院之中,伴着算盘声与翻阅纸页的簌簌声,悄无声息地开启了。
女子们以其细致与聪慧,将一团乱麻般的数字,梳理得井井有条。
三日后,林小草持着一份刚汇总好的报表,面色煞白地寻到了钱多多。
“先生......您来看这个......”其指着账页上的一行字,声线皆在颤栗,“清河县下的赵家村,三年前遭过一次大水,村子皆被冲毁,村民也大多迁走了。”
“可......可是在税册上,这个村子这三年来,不仅人头税一文未少,名下还多出了五十亩新垦良田的田税记录......”
一个早已不复存在的村庄,却在年复一年地缴纳着赋税。
这些银钱,从何处来?
又往何处去?
众人皆沉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