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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未晞的脸在火光里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那些对穿的伤口还在缓慢地往回收。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方才窫窳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指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抹。

石面上留着一圈极淡的纹路,特意仔细看都不见得能看得清,伸手细细才能摸到。

"是阵。"她开口。

众人围了过来。

"传送阵。"白未晞的指尖沿着那圈纹路缓缓移动,"穹顶黑气压下来,遮了一瞬的眼。

就是这一瞬,它脚下的阵成了。

"转移阵?"独臂道人弯着腰看。

“竟如此周密,早就做好了几手准备。”玄松沉声。

密室里静了一瞬。

还是那个年轻道士先开的口,声音发飘:"能……能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底下,把这么大一头凶兽说送走就送走。那他要是想对我们……"

他没敢说下去。

没人接话,每个人背上都泛起一层寒意。

他们二十几号人拼着死伤杀到这里,可在那个人眼里,只需要远端轻轻一引,就能把最要紧的棋子从死局里捞走。

那若是杀阵呢?

"怕了?"独臂道人忽然开口。

年轻道士涨红了脸,咬着牙没说话。

独臂道人却没有讥讽的意思,他独臂拄着短剑,缓缓道:"怕就对了,不知道怕的那是傻子。可你们反过来想,他若真能把我们一锅端了,他何必费这么多周折?又是幻境又是深坑,又是断路又是转移。他躲,就是因为他还不能站到明处来。"

这话一出,把众人浮动的心神暂时稳住了。林泽点了点头,沉声接道:"道长说得是。我们今日撞破饲场、逼得他动用转移阵弃了这处根基,于他而言,已是伤筋动骨。"

"伤筋动骨?"角落里,那个一拳砸进碎石的矮胖道士抬起头,声音沙哑,"可他没死,窫窳也没死。死的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密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景虚道人靠着石壁,一直闭着眼,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又哑又涩:"我师兄……一年前上大石山除祟,再没下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睁开眼,"现在我知道了。"

“凹糟里之前有很多干尸。”白未晞出声,将他们进来之前所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人们的目光看向四壁。

一排排凹槽空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垂在那里。

什么都没剩下。

"去看看吧。"玄松忽然开口。他一直守着昏睡的柏舟,此刻小心地把少年的头挪到叠起的外衣上,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总得……看一眼。"

众人举着火把走向四壁。

凹槽里空空荡荡,用手一摸,只有一层混着黑血渍的石粉。

景虚一个凹槽一个凹槽地找过去,可他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木牌,没有剑穗,连一片衣料都没有。

他在最后一个空凹槽前站定,肩膀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连捧灰都没有。"他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想带他回家……连捧灰都没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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