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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丫鬟没将窗扇闭严实,冷风从缝隙中强行挤入,发出持续不断的,呜呜咽咽的怪响。

一句接一句刻薄地调侃,从湘思那双红艳艳的唇瓣道出。

“姐姐当真好手段,凭着这旁人望尘莫及的‘功夫’,不但把王爷长久绊在你房里,寸步难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还把自家人都带进王府,又是女婿又是女儿的,这是要把咱们祁王府,变成你自家的亲戚窝不成?”

湘思的话仍响着,并且打算继续说下去时。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的杨三娘忽然站了起来,她没有看湘思,默默地绕过屋内那架山水落地屏风,走进了光线更暗的里间。

没有片刻,她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簸箕。

她依旧坐回先前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座,神色平静地从簸箕中拿起一个绣了一半的玄色鞋面,捏起细针,对着光,慢条斯理地穿上线,然后指尖微动,继续起未完的绣活。

湘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簸箕,里面不过是些寻常的布料和丝线,再看向对面杨三娘那张平静的面容,心里的火气往上蹿跳。

这妇人,竟然在她的质问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姿态,拈针引线?!

“姐姐这是默认了?”

杨三娘垂着颈项,目光专注地落在鞋面上,嘴里问道:“默认什么?”

“那新进府里,颇受王爷看重的幕僚,是你的女婿,上次坐在马车里的,不肯露面的……是你女儿,是也不是?”

虽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她死死地盯住杨三娘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杨三娘将手上的活计停下,看向对面:“妹妹方才说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这世上也有一句话,叫‘难得糊涂’,有些事,糊涂一点,彼此脸面上都好看,不好么?何必这样刨根问底,咄咄逼人。”

“这样针锋相对,对你又有什么切实的好处?”杨三娘又道,“王爷那样一人,从不薄待跟过他的女人,安安分分地在这府里,享受泼天的富贵与清闲,难道不好?”

此语一出,湘思启唇笑出声,似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安享富贵?”接着,她的腔子陡然一转,语带讥诮,“没有王爷的宠爱,哪来真正的富贵?!不过是堆砌的死物。”

“自你出现,王爷就再未进过我那屋,你现在在这里假惺惺说什么安享富贵。”她的视线扫过这间布置得无一不精,无一不雅的屋室,“就连这星月居……王爷也给了你,凭什么!”

说着,她的一双眼定到角落里的红叶盆景上,那样的耀目,那样的刺眼。

杨三娘丝毫没被她的愤懑和怒气给挑动,而是低下眼,似是为了掩住眼里的流波,再平平道出一句话。

“你既然知我年华不在,就不能耐心再等两年?届时,妾身已年有四十,色衰爱弛乃是常情,王爷哪里还会长久在意我这半老之人,自然也就……渐渐撂开手了。”

湘思冷笑道:“两年?我等不起,一天都等得煎熬。”

“妹妹今日来就为说这些?发泄心中不平?”

湘思原打算直接告到王爷那里,后来她回了院子,思忖片刻,这妇人既然敢让她女儿到王府来,登堂入室,王爷会不知情?

换言之,王爷不仅知情,恐怕还是默许的。

想到这里,湘思再看向杨三娘,就觉着她那平静的表情一点不平静,还暗暗透着得意。

那么,接下来的这些话,也就是她来找她的目的,对王爷说不得,却对她能说。

“你说……若是这糟乱的关系传到坊间,自己进府伺候人不说,还把女儿一家也带进王府,像那讨食的草鞋亲,不知人们会怎么说。”

她要的就是拿捏杨三娘,只要拿捏住杨三娘,这妇人的生死就在她的手里。

杨三娘听后,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的绣活:“妹妹想要如何,不妨直言。”

“姐姐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我要的……”湘思停了停,说道,“日后你尽听我的吩咐,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风往哪边吹,芦苇便向哪边倒,我的话就是钧语,你面前只有一条路,俯首听命,唯我是从。”

杨三娘一面穿线,一面“嗯”着应了。

湘思见她如此好拿捏,又道:“今日这话若是叫王爷知晓……”

杨三娘头也不抬地说道:“妹妹放心,妾身不叫王爷知晓。”

湘思站起身,走到角落那株半人高的红叶盆景前,红色的水晶随着光动而晶亮闪烁。

她伸出一指往水晶攒成的枝杈点了点,咬了咬牙,字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东西我喜欢,不知姐姐肯不肯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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