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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一笑道:“这小妇人不比常人,胆儿比别家女子肥,长着利齿哩,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

“头儿如何这般清楚?”

黄衣人见甲一一个眼刀横来,闭了嘴,不敢再问。

又行了一程,马车停到山水庄门前,仍是庄子上的管事出来迎接,将戴缨等人引进园中。

待他们进入后,甲一等人翻身下马,立于庄前的那棵树下。

“你二人跟进去看看。”甲一吩咐道。

照前次一样,还是由黄衣人和蓝衣人跟了进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黄衣人走了出来,向甲一回禀:“仍是进的那个园子,上的那个阁楼。”

报知后,不见回音,抬头去看,就见他们的头儿正仰着脖,一手挡在额间,遮光远眺。

他沿着他的目光去看,从他们这里可观得,矗立的阁楼,靠边栏的位置,那女人坐下了。

只是这次单她一人。

黄衣人照着甲一的姿势,将手抬起,虚挡于额前,觑眼去看,一只手不够,又抬起一只手,两手挡于眼廓,探着脖儿,那样子看起来又滑稽又好笑。

“什么呢,这能看清?”黄衣人嘴里叽叽咕咕。

甲一收回手臂,抱起双臂,身子往后一仰,背靠着树干,微微阖起眼,说道:“有动静了告诉我。”

几人纷纷应下。

透过树隙的光影一点点移动,拉长,变形,一阵风过,飘下来几片半黄的树叶。

“头儿,那女人起身离开了。”黄衣人说道。

甲一从树下走出,抬眼往楼阁去看,然后入定了一般,就这么保持双手环臂的姿势不动,只有一只手的食手一下一下地点着臂膀。

黄衣人先是看了一眼甲一,然后转头看向楼阁,在戴缨出来后,说道:“回来了,应是净手更衣去了。”

甲一点动的食指,猛地一顿,静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再默然地退到树下,靠着树干。

树下的光影越拉越长,时间一点点在树隙间被消磨。

黄衣人再次抬眼看向阁楼,散漫的眼神一凝,变厉,再一个腾跃至墙头,接着一个回旋,飞身落地,快步走到树下。

“头儿,不对!”

甲一松下臂膀,不紧不慢地走出树影,往阁楼看去,就见那妇人仍坐在那里,然而却不是她一人,她的对面还坐了两人。

只她一人时,还不觉着怪,当她对面另外坐了两人时,只这一点点的异样,让黄衣人嗅到了不对味。

“属下去看看。”

甲一叹了一声,声音懒懒的:“不必,换人了,人已经走了。”

“换……换人了?走了?!”

不只是黄衣人,就连另几人一同惊诧道。

头儿知道?几时察觉的?难不成自那小妇人脱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甲一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如同一只睡足了的猫,准备夜间狩猎,只听他说道:“走,开捕罢。”

西落的炎光下,树影抛下长长的黑影。

庄园里看守的下人们见一群人闯进来,刚要开口阻拦,话还未出口,人已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

甲一等人上到三楼,看了一眼凭栏的位置,那里坐着的人早已不是他们跟踪的妇人,而是两女一男。

正在此时,山水庄的管事急忙走了出来,呵斥道:“你们是何人,这可是私人庄园,岂能由尔等擅闯!”

甲一给蓝衣人睇了个眼色,蓝衣人会意,将管事双手反剪于身后,把那管事疼得直叫唤。

“我是良民啊,你们好大的胆,没有公捕文书就随意……诶……轻点,要断了……”

“是不是良民,等审过了才知。”蓝衣人说道。

甲一对蓝衣人说道:“先把这人带回去看押,待我将那几人追到,再一齐审问。”

蓝衣人应下,带着山水庄管事下了楼阁。

甲一环眼四顾,走到楼栏边,展眼望去,这处庄子凭山而建,周边是广袤的丛林。

只是这个季节植木萧疏,人的视线可穿插其中。

黄衣人见老大双手撑于栏杆,探着身,往一个方向看去,于是走到他的身侧,问道:“头儿明知那妇人跑了,好似并不慌张。”

其实他是想问,那妇人逃离之时,头儿为何不出声,就这么耽误了小半日才行动。

甲一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一个小妇人,还怕追不上?就是让她再跑上一夜,也逃不过追捕。”

黄衣人会过意,他们老大这是起了顽兴儿,想试试猫捉耗子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