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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尸体只剩下一具具挂着残破衣甲的白骨!

那些白骨上,布满细微的啃噬痕迹,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有士卒信誓旦旦地说,看到某些体型稍大、甲壳泛着诡异暗红色的蝗虫,在啃食时口器部位似乎有微弱的红光闪烁。

岳鹏举和薛仁贵的战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薛仁贵部下的山河剑阁弟子亲眼所见,一小股溃散的联军伤兵躲入山洞,第二日发现时,已全部化为白骨,洞内充斥着吃饱后略显慵懒的暗红色蝗虫,见到人来才嗡然飞散。

其次,这些蝗虫似乎对死气或血腥气格外敏感。

它们往往大规模汇聚的区域,正是之前战斗最激烈、死人最多的地方。相反,一些收复较早、已经初步清理、恢复了部分生机的城镇,虽然也有蝗虫,数量却远不及那些尸山血海之地。

最后,也是让三人最为警惕的一点——普通驱虫和烟熏火燎,对这些蝗虫的效果都大打折扣!

尤其是那些甲壳带暗红色的个体,几乎对凡火免疫。

唯有山河卫和山河剑阁弟子才能有效灭杀。但这等规模的蝗群,灭杀一部分根本无济于事。

三人皆非庸人,立刻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

这绝非普通天灾。

战乱之后出现瘟疫、饥荒、乃至一些邪祟之物并不稀奇,但如此大规模、有异常食性、且对法术有抗性的蝗灾,闻所未闻。

它们啃食尸体的行为,更是透着一股邪性。

韩安信在战报最后,以凝重的语气提出推测:此异象恐非天成,或与联军有关,亦可能是其他情况。更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这些啃食了无数尸体的蝗虫,最终会变成什么。

林玄静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眼眸开阖间,精光内敛,却更显深邃。

“啃食尸体的蝗虫……对法术抗性……趋死逐血……”

此事,绝不简单。

沉思之后,林玄静将玉简递给一旁侍立的灵轩:“将此战报,尤其是最后关于蝗灾的部分,即刻誊抄,以最快速度分别送至灵青、灵磊、灵风手中。告诉他们,我需要最专业的判断,限期三日。”

“是,师父!”

灵轩凛然应命,双手接过玉简,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片刻之后,林玄静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几名被禁制锁住的元婴老祖——石蕴璞的桀骜与愤恨,翟亦欢的苍白与犹疑,庄沐晨的低眉沉默,徐晋的惊魂未定,谢星河的若有所思。

他略一沉吟,忽然抛出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你们中州,可有一种蝗虫,既能吞噬漫山青草,亦能……啃食人血肉骨的?”

此言一出,几人眼睛微微一静。几位元婴老祖皆露出愕然之色,显然没料到这位道剑宗宗主在审问如此重大的犯境与国运之器事件时,会突然问起一种虫子。

翟亦欢最先反应过来,她蹙眉思索片刻,语气带着不确定:“林宗主所指……莫非是‘蚀骨铁线蝗’?不,那种妖虫虽凶,却只噬金石灵气……吞噬人肉?妾身未曾听闻中州仙门正统有豢养此类邪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真有,恐怕……与‘御兽阁’那些钻研偏门的修士脱不了干系。但据妾身所知,御兽阁此次并未参与盟约之事。”

她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石蕴璞一眼。

“哈哈哈哈!”

石蕴璞闻言,却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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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静!你们大秦帝国,你们道剑宗,果然是摊上大事了!是不是边境出了这种鬼东西?啃庄稼,还吃人?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笑声未歇,忽又转向翟亦欢,怒目而斥:“翟亦欢!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贱人!你为何要告诉他?”

“这是我中州仙们内部事务,御兽阁那帮疯子弄出什么鬼东西,与你玄月仙朝何干?”

“与你此时阶下囚的身份何干?你怕他林玄静,就不怕事后追究你泄密之罪吗?!”

翟亦欢脸色更白,却抿了抿唇,并未反驳,只是偏过头去。

石蕴璞的斥骂,恰恰印证了她推测的可能性,也让她心中对中州此次联军行动的复杂性与背后的阴暗面,更多了一层寒意。

庄沐晨等其余几人,则神色变幻,或低头不语,或眼神闪烁,显然对此事也有所耳闻,但无人再开口。

林玄静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石蕴璞的激烈反应和翟亦欢的推测,吞噬青草与人肉的蝗虫出现在大秦边境,绝非偶然。这或许是与正面战场并行的另一条毒计,旨在扰乱大秦后方,制造恐慌,甚至……进行某种破坏。

“冥顽不灵。”

林玄静看着状若疯狂的石蕴璞,冷冷吐出四个字。此人已被私怨和败绩冲昏头脑,难以理喻,且其背后石家与道剑宗、杜少陵的纠葛颇深,暂时不便深谈。

“李长老!”

他唤道。

一直侍立在侧的李淳风应声上前:“在。”

“将石蕴璞单独押下,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遵命。”

李淳风领命,袍袖一挥,便有数名气息精悍的执事弟子上前,将面露不甘、犹在喝骂的石蕴璞强行押走。

“林玄静,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石蕴璞虽被禁锢,修为全无,但此刻昂着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快意,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林玄静面色沉静,目光却陡然锐利如剑,直刺石蕴璞:“赢不赢,不由你说了算。”

此时的石蕴璞还想挣扎叫骂,却被李淳风一道灵力封住口舌,只能发出“呜呜”之声,被强行拖出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