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调度大厅里的摊牌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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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主任,立刻下停发指令。现在。”
林风这一句压下来,值班室里没人敢接话。
蒋副主任喉咙动了动,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调度电话,却还是没按下去。
他不是不懂风险,他是怕。
怕签了字,上头追责。
怕拦了车,后面真有人问他“谁让你停的”。
可现在,林风把话已经顶到了最死的地方。
签,得罪上面。
不签,眼前这帮人立刻把他架起来。
更要命的是,那个值班调度员刚才已经把底漏出来了——罐车编组都已经上了到发线,正在等口子。
再拖,就不是争程序了,是明知有问题还放行。
蒋副主任额头一层汗,抬头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梁振国,最后目光扫过秦峰和铁路公安的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
“好。”他咬了咬牙,抓起电话,“值班台吗?我蒋建平。北环支线那趟H9液化燃料列,立即停发。对,停发。先卡在待发线,不得放行。理由我随后补书面。”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
蒋建平语气一沉:“听不懂吗?立即停发。”
挂了电话,他喘了口气,像是把一块石头硬吞下去了。
老钱冷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
蒋建平脸色难看,没理他,只是转头对值班员说:“把停发通知打印出来,我签字。”
值班员赶紧去操作。
林风没有松劲,继续问:“这趟车是卡住了。现在我要知道,谁把它排进这条线的。现在,马上。”
蒋建平一愣:“这个得查后台审批链。”
“那就查。”林风抬手看了眼表,“我没时间等明天上班。”
蒋建平沉默了两秒,冲另一个调度员喊:“把今晚所有重载通道、危货进路和临时变更记录都调出来。还有局调后台的接入日志,一起拉。”
几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电话、键盘、打印机一起响。
值班室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
谁都知道,这事已经从“运行争议”变成“查人”了。
林风侧过头,对周宁远低声道:“停发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问题还在局调。”
周宁远点头:“对。车是站场能卡住的,但口子是谁腾的,顺序是谁改的,都在总调那边。”
“那就回去。”
林风说完,转头看向蒋建平:“你跟不跟我去调度大厅?”
蒋建平脸色一变:“现在?”
“对。现在。”林风语气很平,“这趟车既然已经进了到发线,说明调度口还在跑。你这边一签停发,那边如果再有人偷偷调别的车补位,今晚一样得出事。”
这句话把蒋建平彻底点醒了。
他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重新回到榆州铁路局调度大厅。
夜里快一点,大厅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大屏上的线路图还在滚动,值班调度员来回穿梭,电话声此起彼伏。表面上没乱,可林风一进门,就看出来这里面那股不对劲还在。
人太紧了。
不是正常值班的紧,是有人心里发虚。
许广河就在主调度台后面,身上还穿着制服外套,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浓茶。
他看到林风一行人进来,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个笑。
“林组长,这么晚还辛苦啊。西平码头那边查完了?”
林风没跟他废话,直接走到主台前。
“查完了。现在查你。”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广河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杯子放在台面上,声音压低:“林组长,咱们都是为了保供,别一上来就这么大火气。有问题说问题,没必要——”
“你先闭嘴。”林风打断他,手一抬,“把今天所有和北环支线、重载交汇区有关的临时运行调整记录调出来。”
许广河皱了皱眉:“这个需要手续,而且现在是运行时段,不能随便——”
“蒋建平已经签了停发。”林风侧身,露出了后面的蒋建平,“那趟液化燃料罐车已经卡在待发线。现在我怀疑有人利用压保供煤、腾口子、改时窗的方式,故意制造险情。你还要跟我讲手续?”
许广河脸色明显变了。
他先看了一眼蒋建平,又看了一眼梁振国,最后才把目光收回来。
“蒋主任,你停了那趟车?”
蒋建平这会儿已经被拖下水,反而比刚才硬一点了:“风险测算我看过了,不停不行。”
许广河嘴角抽了下:“你这是乱来。危货车手续全,你说停就停,后面责任谁担?”
“这责任轮不到你操心。”梁振国直接顶了上去,“专班意见我签了。”
许广河脸一下沉了:“梁专班,铁路运行不是行政命令,不能拍脑袋——”
“那你就给我解释解释。”林风把手里那叠测算纸“啪”地拍在调度台上,“为什么西平码头连续压保供煤,腾出来的口子,刚好用来塞这趟罐车?为什么一条本来不该走重载交汇区的危货列,能在这种时候进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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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一片死寂。
几个年轻调度员坐得笔直,头都不敢抬。
许广河盯着那几张纸,眼神闪了闪,语气却还在撑:“系统调配是动态的。压保供煤是为了场内平衡,危货列走哪条线是综合条件决定。你不能看见两个结果凑在一起,就说是人为做局。”
“综合条件?”周宁远这时候走了上来,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很实,“我把你们今晚的运行窗口、会让点、后车时距和区间坡度都算过了。你们这不是综合条件,是拿风险当儿戏。只要一点小故障,桥隧那段就有可能撞在一起。”
许广河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铁路系统的人吧?”
“不是。”周宁远点头,“但我看得懂调度逻辑。你们要是觉得我算错了,现在可以找你们最懂线的出来跟我当场对。”
这句一出,没人接。
大厅里的人不是傻子。
真把最懂线的拉出来,当场对下来,许广河脸只会更难看。
许广河沉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林组长,你们现在是想干什么?把调度大厅当审讯室?还是把正常运行都停了,拿保供做政治表演?”
这话够毒。
一旦扣上“政治表演”的帽子,谁都得掂量。
可林风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错了。”他看着许广河,声音不高,“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捞你们命的。”
这句话落下去,大厅里连按键声都轻了。
林风顺手把另一份东西掏了出来。
是手机录音。
他按下播放。
滋啦一声后,是一个压低的男声。
——“他们已经下站了。”
——“今晚不能再压,压过头要出事。”
——“远火不是我来放,我只负责腾口子。”
录音不长。
三句。
放完以后,整个大厅像被人拧住了脖子。
许广河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刚才还能装,现在眼神已经乱了。
蒋建平猛地转头看他,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许广河,这电话是你打的?”
许广河下意识就要否认:“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这录音哪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断章取义——”
“断章取义?”林风盯着他,“那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我只负责腾口子’?”
许广河嘴硬:“值班发牢骚不行?你们谁没抱怨过排图紧?”
老钱都听乐了。
“行啊。”他走过去,两只手撑在调度台边上,“你这牢骚挺专业,发着发着把保供煤压了,把危货车腾进来了,再发两句是不是就该死人了?”
许广河脖子一梗:“老同志,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秦峰站到侧边,直接把一份材料拍出来,“西平码头的压车记录、临时改配通知、值班备注,全都在这儿。你还想说是巧合?”
许广河看了一眼,没伸手拿。
他现在心里已经开始发沉了。
煤站那边被查透了,电话被录了,罐车被停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撑不住,整个事都会砸到他头上。
可他又不敢认。
认了,后面的人不会保他。
想到这里,他反而牙一咬,语气更冲了。
“你们拿几张纸几段录音,就想定我?林风,我告诉你,这里是调度大厅,不是你们纪委小黑屋。没有完整流程,没有上级授权,你无权干涉运行指挥!”
这一句,等于撕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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