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我昨日……乏得很,没歇好,要补个觉。”

“若没别的事,您请回吧。”

顾守真胸中怒火终于再难压制:

“官驿被围,民情汹汹,此乃正事!”

“你身为特使,岂能置身事外?”

“况且——堂堂钦差,滞留此等之地,终是……有失妥当!”

秦风闻言,倏地睁开眼,脸色也彻底拉了下来。

“什么事都要我去,还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他声音冷了下去。

“至于我愿意在哪儿——那是我的事。怎么,还得受你管制?”

“就算乾胤天亲自来了,也管不着我在哪儿歇脚。”

“顾老。”秦风语气里的那点残余的客气也消失殆尽。

“我尊您一声顾老,是敬您年岁。”

“还望您……自重分寸,莫要越俎代庖。”

话音落,房内一片死寂。

顾守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着秦风那副惫懒的背影。

这……这还是那个在六国文会上一人力压群雄、六首诗词惊艳天下的秦风吗?

还是那个为儒学劈开新路、能吟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秦风吗?

还是那个洞察时弊、提出“五毒论”与惊世改革方略的秦风吗?

如今眼前这人,对改革实务漠不关心,对百姓困苦轻描淡写,对自身职责敷衍塞责,沉溺享乐,言行轻浮……

原来,一切皆是假象?

所谓的才学抱负,所谓的忧国忧民,都不过是欺世盗名、博取虚誉的伪装?

一股冰冷的失望,如同腊月寒泉,瞬间浸透顾守真四肢百骸。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说、引经据典的告诫、甚至痛心疾首的责问。

此刻全都冻结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眼中最后一点期冀的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失望与灰败。

顾守真缓缓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暖香与颓靡的房间。

秦风看着顾守真的苍老的身影有些不忍。

他知道顾守真是好心,可既然他趟这趟浑水,就只能这么对待。

周家可不是三言两语就会低头的。

他要让那些跳梁小丑都跳出来,在狠狠一击,才能老实。

......

周府。

周文渊听完管家汇报官驿前的闹剧和顾守真的狼狈,捻须冷笑。

“这位秦特使,倒是真会享福,也真会撂挑子。”

"顾守真那个老迂腐,成事不足。”

他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父亲的意思是?”长子周谨问。

周文渊缓缓道。

“若能让这试点一开始就彻底烂掉,闹到不可收拾,陛下是不是就得叫停?”

“试点停了,那五成咱们也省了?

他低声吩咐,告诉其他三家。

“计划有变,再去安排人去闹。”

“就说,官府清丈后,不仅要加税,还要把多余的土地收归官有,重新分配。”

“超过多少亩就要被强行征走!”

“找几个嘴皮子利落的,混在那些穷汉里头煽风点火。”

“争取冲击官驿,闹得越大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