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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停在了后院那道月亮门门口,没再往里踏一步。

她微微垂首,对着只有假山流水的庭院,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说道:

“姐姐,人带到了。”

姐姐?

我心头猛地一跳,目光急扫。

庭院不大,卵石铺地,一池瘦水,几块湖石,角落种着些半死不活的芭蕉。

别说人影,连只鸟雀都没有。

鬼气森森。

下一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清,泠,又带着点微醺的含糊的声音在庭院响起:

“过来。”

那声音,当的上天籁二字。

我立刻瞪大眼睛,再次搜寻。

假山?水池边?芭蕉丛后?

依旧空空如也。

花姐侧过脸,示意我:“叫你过去。”

“人在哪儿?”

“进去,自然就见到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硬着头皮往里走,心却突突的跳着。

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终于,在假山背阴的侧面,一抹异色抓住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从假山后随意地垂搭在湖石上。

手指纤细,皮肤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腕子上松松系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青碧色的葫芦酒壶。

酒壶不大,样式古拙,通体是那种雨过天青的釉色。

被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松松握着,壶口朝下。

里面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正一滴,一滴,缓缓坠入假山下潺潺的浅水里。

水中有几尾肥硕的红色锦鲤,张着圆嘴,争先恐后地去接那坠落的液体。

我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

假山石上,侧卧着一个女人。

她似乎半醉半醒,一身八十年代样式的黑白格子长裙,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如旧画报般的雅致。

她长发未束,泼墨似的散在石上。

她侧着脸,我看不清全貌,只能瞥见一抹弧度优美的下颌,和那一点……

猩红。

她的唇。

像碾碎了的朱砂,像最深最烈的胭脂,像刚刚饮过血。

红得惊心动魄,红得让人莫名胆寒。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缓缓抬起头。

朝我的方向,嫣然一笑。

我没看清她的眼睛,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抹猩红钉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惊艳。

是一种没来由的紧张,瞬间蔓延全身。

这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估计二十出头。

可花姐为什么叫她“姐姐”?

还如此恭敬?

她是谁?为什么找我?

坦白讲,我现在很慌。

花姐这样的人都明显很尊重她,甚至没有踏进这庭院半步。

她当然很漂亮,是那种让女人都能嫉妒的颜值。

是一种超越林清池那种精致掌控感的美,更空灵,也更诡异。

遇见林清池,我是被激起了征服欲,带着屈辱和报复的念头。

而眼前这个唇色猩红、醉卧假山的女人。

却让我在极端危险中,滋生了一种更纯粹的妄念。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汹涌强烈。

女人清清冷冷望向我,轻声笑道:

“再看我,眼睛可就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