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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张顺子眉头一皱,鼻腔里忽然嗅到了一股又骚又臭的难闻气味。

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还一脸得意的监院,在经历了“刀尖距离命根子只有半寸”的惊吓后,此时竟然被活活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黄白之物顺着他的两条肥腿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这骚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禅房。

“操!还他妈监院!还他妈坛主!就这点尿出息!”顺子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并顺势踹了他一脚。

赵铁山也投去了一个嫌弃的眼神,随后指了指墙角的衣柜,对张顺子说:“顺子,你去给那两位女施主找点干净衣服,我来接着审他。”

“哼!”

张顺子闷哼了一声,收起匕首,转身走到墙角那几口描金的木箱子前。

一刀劈开黄铜锁,掀开后,发现里面堆满了大洋、金条和珠宝。

可他根本就没动容,接连打开几个箱子后,终于翻找出了两套看似还算干净的素雅长衫。

他抱着衣服走到床前,看着缩成一团的姐妹俩,他身上的那股暴戾与狠辣仿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生怕自己手上的血迹吓到两个女孩,还特意在自己的裤腿上使劲蹭了蹭,这才将衣服递了过去。

靠近时,还故意看向其他地方,并尽量压低嗓门,用最温和、最轻柔的语气说道:“那啥...两位姑娘,你们别怕啊,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是好人,你们赶紧把衣服换上吧。”

在战场上杀鬼子无数,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的小道士张顺子,说着说着脸都红了起来。

妹妹已经害怕的缩在姐姐怀里,而姐姐却悄悄抬起头来。

她看着张顺子那张虽然年轻,却充满正气的脸庞。

连续几日紧绷着神经、担惊受怕的她,终于得到了舒缓,眼中流下了劫后余生的热泪。

她刚才真的怕极了,真的怕这两个人也被妖僧收买,怕她们姐妹俩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恩公…多谢恩公活命之恩!”

姐姐一把拉起怀里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妹妹,“扑通”一声,双双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俩女孩根本顾不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对着张顺子和赵铁山就要磕头。

“哎哎哎!这是抓来!可不敢这样!恁俩快起来啊!”

张顺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可看到俩女孩身上衣服根本遮不住该被遮住的地方。

于是,怕唐突了人家姑娘的他,急得是抓耳挠腮的。

这滑稽的模样,与刚才那个手刃妖僧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姐妹俩对着他们俩磕了三个头后,在张顺子手无举措的劝告下,这才接过衣服,红着脸把衣服往身上套。

张顺子更不自在了,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你们换吧,我不看,我盯着这老秃驴。换好了说一声。”

姐姐心里一暖,拉着妹妹快速换好了衣服。

衣服虽然有点大,穿在她们身上空荡荡的,但总比之前破破烂烂的强。

张顺在安抚俩女孩的同时,另一边的问话也差不多了。

为了保住那条贱命,他把寺里秘密账本的藏匿点,以及普善社在整个豫南豫东的关系网,更加详细的交代了出来。

普善社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大,不仅覆盖了新野、南阳、唐河、桐柏、南召这些豫南、豫东的县,连宛西的镇平、内乡、邓县、淅川都有分坛。

这十几个县的县长、警察局长大半都是社里的骨干,甚至有好几个县的民团,都是普善社出钱组建的。

这哪是一个民间的组织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寄生在中原大地上的巨大毒瘤!

“内乡那边?” 赵铁山皱了皱眉,询问道。

“内乡不是别廷芳的地盘吗?你们也能插进去?”

“嗨,别廷芳这鳖孙货厉害着呢!”

“我们在内乡的分坛刚建起来,就被他的民团给端了,还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监院撇了撇嘴,一脸后怕的说着。

可紧接着,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不过,他不买账,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买账!”

“毕竟,没几个人对钱财和美色会无动于衷。”

赵铁山和张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要真如他所说的这样,那这麻烦就有点大了。

尤其是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南阳的土皇帝——别廷芳。

中原大战时,捅了杨呼尘一刀的别廷芳,最后被刘镇庭封了个南阳保安司令。

领着手下的两三万民团,帮豫军防着湖北的中央军。

因为之前的约定,南阳、镇平、内乡、邓县、淅川,一直都由别廷芳管着。

“砰!”

按照监院说的,找到了账本、名册、信件后,赵铁山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砍在监院的后颈上。

监院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为了防止这头肥猪在路上失血过多死掉,赵铁山一把扯下床单,草草地给他大腿上的伤做了紧急包扎。

光有账本这些死物还不够,要把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连根拔起,这个“坛主”级别的人证起到的作用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