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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2月份,鲁北平原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就跟刀割一样。

津浦铁路德州站,这座扼守着冀鲁交界的交通枢纽,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死寂之中。

站台内外,所有的民用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黑暗中,沙袋垒起的街垒、暗堡,以及纵横交错的铁丝网,早已将这座火车站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刺猬阵。

驻守在这里的,是豫军最精锐的嫡系之一——教导第一师第一旅!

早在几天前,洛阳总参谋部蒋百里亲自下达的“外松内紧、准备迎敌”的密令,就通过一封电报送到了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的案头。

所以,当宋哲元和于学忠在北边放鞭炮演戏的时候,德州站的豫军,就跟杀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早已把子弹推上了膛。

而在德州站以南三公里外的旷野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夜色的掩护下,犹如狼群般悄然向前蠕动。

这是韩复榘的绝对底牌,也是整个山东第三路军中最精锐、最宝贝的王牌——手枪旅!

这支四千多人的部队,放在当时的华北,绝对是个战力天花板之一。

这个旅的旅长,吴化文,完全把这支韩复榘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打造成了一支高机动的“快速反应部队”。

全旅官兵,人手配备一辆德国大金鹿自行车或是战马,极大了提高了这支部队的机动性。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近战火力:普通士兵放弃了长步枪,标配两把德国原厂的毛瑟C96“二十响”,也就是快慢机。

班排长手里端着的,更是花重金从洋行买来的德国MP18“花机关”冲锋枪!

这种装备,如果在济南城内打巷战,或者在百米之内遭遇突袭,那绝对是恐怖的近战王者,足以把任何敌人撕成碎片。

但今晚,他们面对的是豫军。

“打——!”

随着德州站外围的一名豫军暗哨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刹那间,德州站的防御阵地上,在探照灯的辅助下,朝韩复榘的部队喷吐出十几道一米多长的刺眼火舌!

“砰!砰!砰...”

“哒!哒!哒…”

“咚!咚!咚...”

豫军阵地上,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发出了犹如撕裂布匹的声音,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咆哮!

交叉射界的火网,瞬间封锁了手枪旅进攻的必经之路。

伴随着马克沁的怒吼,豫军连排级装备的捷克式ZB26轻机枪,眼看重火力足够压制地方后,以精准的点射,收割着黑暗中的生命。

而普通豫军士兵手中,那清一色的捷克VZ24短步枪,虽然不如花机关在近距离的表现。

可是在中原距离上,这种步枪,是打得又准又狠。

一时间,枪膛退壳的清脆“喀嚓”声和机枪重机枪打出的子弹壳,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豫军这种远近结合、轻重火器比例相对较高的现代化阵地防御,瞬间给冲锋的山东军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快快快!趴下!隐蔽!”

“他妈的,豫军的火力太猛了!隐蔽!散开!”

手枪旅的官兵们,被豫军这密集的弹雨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纷纷扑倒在冰冷的铁轨路基旁。

他们手里的“二十响”和“花机关”在近距离固然凶猛,但此刻双方隔着足足三四百米的开阔地。

手枪弹,根本够不着豫军的阵地。

打出去的子弹连沙袋的边都擦不到,完全是烧火棍!

战斗仅仅打响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枪旅的第一次大规模试探性进攻,就被豫军的重火力硬生生地碾碎了。

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狼狈地退了下去。

然而,接下来的战况,却让坚守德州站的豫军一头雾水。

按照常理,韩复榘既然派出了最精锐的手枪旅。

必然是志在必得,后续肯定会呼叫炮火支援,或者发起更疯狂的人海冲锋。

可是,战斗打响了一个小时,手枪旅的进攻却变得十分诡异。

总结下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们只是在几百米开外,用营、团配备的轻机枪和重机枪,跟豫军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远距离对射。

期间,虽然又组织了两次,多方向、看似凶猛的连级冲锋。

可,还没冲到三百米的位置,还没等豫军的重机枪再次发威,这帮山东兵就呼啦啦地全退了回去。

“靠嫩姨来,真他妈见了鬼了!”

豫军第一旅旅长蔡少雄少将,手持望远镜,趴在滕县火车站二楼的沙袋垛口后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镜片里,是山东军又一次“汹涌”而来、却又“汹涌”而退的攻势。

蔡少雄放下望远镜,满脸的想不通,扭头冲身旁的人,说:“老兰,你说邪门不邪门!”

“这吴化文,号称韩复榘手下的拼命三郎。”

“可你看今晚这仗,怎么打得跟闹着玩似的?”

“山东军的精锐要是这个样子,他韩复榘还能稳坐山东主席的位置?”

站在他身旁的,是第一旅的军宪督导员兰锦南少将。

豫军所有经过整编的部队,现在都已经施行了双主官制度。

兰锦南摩挲着下巴,盯着战场看了半晌,试探性的提了个建议:“旅长,要不然,等下次打退敌人进攻后,派出五营衔个尾、咬他一口,摸摸这山东军的底子究竟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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