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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性粒细胞比例90%。

降钙素原——严重感染的标志物——数值高出正常值二十倍。

血气分析显示氧分压降低,二氧化碳分压升高,提示呼吸衰竭。

床旁胸片显示:双肺弥漫性斑片状阴影,像毛玻璃。

“重症肺炎?”医生额头冒汗,“怎么会发展这么快?!”

伤口换药结果也回来了:伤口局部红肿,有少量淡黄色渗液,但不像典型的吻合口瘘。

感染源头似乎不是伤口。

那是什么?

血液?

医生立刻开了血培养医嘱。

但血培养结果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

现在,刘振华的病情在急转直下。

体温突破40℃。

心率130次/分,血压靠升压药维持。

血氧饱和度掉到85%,面罩吸氧已经无效。

“插管!上呼吸机!”医生吼道。

气管插管再次插入刘振华的喉咙。

呼吸机开始工作,但氧合指数仍然很差。

肺部像两坨浸满了水的海绵,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气体交换。

……

术后第十八小时。

刘振华出现休克。

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两种升压药同时泵入,才勉强维持住一个堪堪够用的血压。

但肾脏开始衰竭,尿量锐减。

肝脏转氨酶飙升。

凝血功能出现障碍,皮肤上出现散在的出血点。

多器官功能衰竭。

ICU主任被叫来会诊。

他看着监护仪上一片报警的红灯,又翻了一遍病历和检查结果。

“爆发性脓毒症休克,多器官衰竭。”主任声音沉重,“感染源不明,但来势极其凶猛。细菌可能通过血液播散,毒性很强,而且可能对常规抗生素耐药。”

“自体血回输……”一个年轻医生小声说,“手术中回了400ml自体血。会不会……”

主任猛地看向他:“回输血做了细菌培养吗?”

“常规……常规不做。只做了离心清洗。”年轻医生声音更小了。

主任的脸色难看至极。

自体血回输虽然安全,但极少数情况下,如果机器污染或者操作不当,可能导致细菌输入。

一旦输入,就是直接进入血液的感染,比伤口感染凶险百倍。

“用最强的广谱抗生素联合抗感染,加强支持治疗。”主任快速下令,“但……要做好最坏打算。”

……

术后第二十四小时。

刘振华躺在ICU的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在规律地送气,但他的血氧饱和度始终在80%左右徘徊。

升压药已经用到极限。

血压依然在缓慢下跌。

意识?在痛苦中沉沦。

只有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但在医学上,这种状态已经接近脑死亡。

主任再次评估后,摇了摇头。

“跟家属沟通吧。”他对管床医生说,“情况不可逆了。继续维持,只是延长痛苦。”

……

术后第三十六小时。

在征得妻子泣不成声的同意后,升压药逐渐减停。

血压曲线像崩塌的沙塔,迅速垮塌。

心率从120,降到100,80,60……

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嘀————————”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平音。

所有报警灯都熄灭了。

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