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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男人扑上来的瞬间,她终於抬起了榛。

目光与对方对视在了一起。

刹那间,女人的眸子里仿佛有什麽东西在缓缓旋转,深邃如无底的漩涡。

男人顿时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忽然跪在地上,一下下用力地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他一边打,一边哭喊着忏悔:「师姐,我错了!我畜生不如!师姐,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屋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闫蕊蕊等人。

看到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师姐,是不是这王八蛋想欺负你?」闫蕊蕊率先反应过来,气得柳眉倒竖。

高敏然淡然起身,朝屋外走去,只丢下一句:「我去寻间别的屋子歇息。」

闫蕊蕊和另一名弟子,怒视着跪在地上不住抽自己耳光的同门,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而後者也不反抗,只是一味地磕头认错。

直到过了好一阵,麻子弟子眼中才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看着屋里的众人,又看看自己,再看看散落一地的衣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个人渣,死了最好。」

闫蕊蕊啐了一口,带着同门离开了屋子,将那人独自丢下,等着往生和尚来索命。

次日一早,晨钟悠然荡响,姜暮几人再次来到大殿。

可刚一踏进殿内,众人便愣住了。

因为那个麻脸弟子,竟还活着!

「你————你怎麽还活着?!」闫蕊蕊一脸震惊。

便是高敏然也面露讶然之色。

此刻对方正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看到众人进来後,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寒而又略带神经质的笑容,嘿嘿道:「没想到吧?老子,竟然活下来了。」

「师兄,你到底是怎麽活下来的?」一名银月谷弟子忍不住问道,「是那和尚好心把你给放了?」

姜暮视线下移,看到对方衣摆上的几道血迹上,恍然明白了什麽,开口说道:「你把自己给阉了?」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

麻脸弟子跟跄着站起身来,手里攥着一件自己身上的宝贝,面容扭曲,既透着悲愤,又带着几分劫後余生的庆幸:「没错,我把自己给阉了!

嘿嘿————那和尚说不杀女人,只杀男人。可现在的我,不男不女,是个太监!

他若杀我,便是坏了规矩!」

姜暮若有所思。

从生理上讲,哪怕阉了,其实也还是男人。除非去那人妖国,把自己彻底改造一番。

但从现在世人的认知来看,阉人,那就是不男不女的太监。

这和尚所谓的规矩,恰恰就卡在这认知上头。

在场其余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人啊。

不过,相比起保住一条命,那二两肉似乎也就不算什麽了。

丢了就丢了。

只能说,这人的确够聪明,也够狠。

尤其,他还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人。

这让其他人原本已近绝望的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希冀。

他们现在也终於明白了,想要活命,唯一的希望就是去钻和尚「规矩」的空子。

第一天,和尚不杀吃过斋饭的人。

第二天,和尚不杀听了笑话发笑的人。

第三天,和尚不杀听了重复笑话而不笑的人。

第四天,和尚不杀女人,只杀男人。

只要破坏和尚定下的规则,让他无从下手,便能保下这条命。

就在众人各自思量之际,往生和尚悠然走了进来。

他走到佛像前,先恭恭敬敬地拜了拜,这才转过身,对着神色复杂的众人微微一笑:「恭喜诸位。已经有一位施主活了下来。接下来,只要再有两位施主存活,你们便可获得机缘,安然离去。」

姜暮忽然开口:「大师,接下来你还要再选三人去杀。若这三人都没能活下来。那他,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死?

他抬手指向无根狠人。

後者脸色顿时一变。

往生和尚笑道:「这位施主尽可安心。能破了老衲杀生的人,便自然享有全身而退的资格。

纵然七日之期届满,未能凑齐三位生还者的大造化,这位施主与其余幸存者也可安然迈出寺门。

不仅如此,即便未能获得无上真传,老衲也会特赐他一份造化灵宝作为嘉奖,无非比大机缘略逊一筹罢了。」

听到这话,那「无根狠人」才算松了口气。

「机缘————是我的————」

他目光掠过众人,脸上渐渐浮起癫狂的兴奋,咧着嘴嘿嘿笑着,带着炫耀得意,「只要活下来,就有机缘!机缘是我的!哈哈哈!」

他目光最後落在了高敏然身上,脸上闪过一抹痛楚。

毕竟没了根,就彻底断绝了享用高师姐那身美肉的念想。

但随即,他又暗暗咬牙发誓。

等日後境界够了,他一定要想办法,重新做一个完整的男人!

听说就有一个叫「罗摩遗体」的宝物。

可以让男人寻回根。

可就在这时,往生和尚又忽然悠悠道:「阿弥陀佛,老衲尚有一言需警示诸位。此方净土之内,法则是不可逆转的。

旁人或许伤不得你们,但尔等若对自己施加肉身残害,这等残缺将化作永恒印记,烙印入神魂命盘。

即便有朝一日踏出了山门重见天日,任凭尔等施展何等通天秘法,服食何等造化仙丹————这舍弃之物,亦是永生永世无法再重塑复原了。」

?

听到这话,麻子修士彻底麻了。

姜暮则是心下一动。

这麻脸修士的自残,与和尚方才那番话,无疑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想。

这时,往生和尚拍了拍大肚腩,又开口道:「今日,便不给诸位准备斋饭了。至於所选之人————」

他声音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众人微笑道,「与昨日一样,依旧不杀女子,只杀男子。」

大殿内的气氛当即紧绷起来。

因为此时,除了一个太监之外,还剩三个男人。

姜暮、银月谷那名男弟子,以及另一位年轻修士。

三分之一的概率!

除了姜暮面色自若之外,另外两名男子额头冷汗直冒,无比紧张。

可紧张归紧张,他们眼里反倒少了几分先前的绝望。

毕竟,逃生的路子已经被麻子脸血淋淋的闯出了一条。大不了到了生死关头,他们也把心一横,闭眼给自己来上一刀。

虽说断子绝孙代价极惨,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是那玩意儿毕竟要紧得很,能保住,自然还是想保住。

「施主为何不怕?」

往生和尚忽然将目光投向姜暮,笑眯眯地问。

姜暮反问:「我为何要怕?」

「好,很有精神。」

往生和尚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今晚,老衲要杀的人,便是施主你了。」

说罢,和尚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

桑儿的小脸立马就白了,慌忙看向姜暮:「楚前辈,怎麽办————」

「还能怎麽办?」

不等姜暮开口,那麻脸修士先嘿嘿笑了起来。

他摸出一块破损的陶片,丢到姜暮脚边,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又掺着几分阴冷的期盼,「楚道友,现成的保命良方老子都已经用命给你摆在眼前了,道友应该明白该怎麽做吧。

这二两肉你若是舍不得割,今夜子时你便老老实实去给那秃驴当下酒菜。你这麽威风八面的正统大修,总不至於比老子还怕疼吧?」

麻子修士笑容快意。

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没了根。

能拉个作伴的,麻脸修士心里那点失衡,倒也因此平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