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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OUgenqingWang”的两个大神认证!感谢“西行寺、幽幽子”的大神认证!感谢“怀着期待”的大神认证!两更加更奉上~)

一九八七年的五月二十日。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罩在港区麻布十番的上空。

哪怕只有几百米之隔的六本木此时正因为泡沫经济的热浪而喧嚣震天,那里的出租车为了争抢乘客把喇叭按得震天响,迪斯科舞厅的霓虹灯把天空都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但只要拐进那条名为“暗闇坂”的狭窄坡道,一切声音就像是被吸音棉吞噬了一般,瞬间归于死寂。

这里的路灯是老式的煤气灯造型,灯光昏黄。

坡道尽头,茂密的古树掩映着一扇巨大的黑色铸铁大门。

门上没有挂牌匾,只有右侧石柱上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黄铜铭牌,上面蚀刻着两个简单的英文单词:

The ClUb。

深夜十一点。

轮胎碾过湿润路面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缓缓滑过坡道。车漆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着深邃的光泽,车窗挂着不透光的丝绒窗帘。车头虽然没有插着金色的菊花纹旗帜,但那种沉稳压抑的气场,只有经常出入永田町的人才能一眼识别。

还没等车辆靠近,大门旁的岗亭里就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车窗降下一条缝,递出一张黑色的磁卡。

“滴。”

绿灯亮起。

男人双手递回卡片,后退一步,敬礼。

身后那扇重达两吨的铸铁大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无声滑开,露出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幽深车道。

丰田世纪驶入。

紧接着,是一辆挂着蓝色外交牌照的奔驰S600。

然后是一辆深灰色的宾利。

这里没有闪光灯,更没有记者的围堵,甚至连引擎的轰鸣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就像是一场幽灵的聚会。

全东京最有权势、最有金钱、掌握着这个国家命脉的四十八个男人,正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汇聚到这座曾经被称为“鬼屋”的旧华族洋馆。

……

主楼的大门被两名侍者推开。

一股温暖的、混合着老山檀、古巴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入眼的是大片深色的橡木护墙板,颜色深沉得近乎黑色,那是岁月沉淀出的包浆。地板是原本的老柚木,走上去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令人安心的闷响。头顶的水晶吊灯并不刺眼,光线经过特殊的折射,柔和地洒在那些有着一百年历史的波斯地毯上。

名为“鹿鸣厅”的主休息室里,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正在低回流淌。

修一站在壁炉前。

他今晚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塔士多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经过这一年官场的搏杀,让他身上那种落魄贵族的颓废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欢迎光临。”

修一微笑着,向刚进门的一位老人微微欠身。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文明杖的老者。大藏省主计局的前任局长,现任某大型政策银行的总裁。在这个国家,他是真正掌管着钱袋子的人之一。

“哎呀,西园寺先生。”

老人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上——一幅明治时代西园寺家族先祖的肖像。

“这地方真是不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华族会馆。现在的东京太吵了,到处都是贴金的柱子,还是这种老味道让人安心。”

“您喜欢就好。”修一温和地回应,“这里不卖酒,只卖清净。”

侍应生无声地滑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单麦芽威士忌。

老人接过酒杯,走向大厅深处的沙发区。

那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一位是自民党竹下派的核心议员,正在吞云吐雾,指间的雪茄烟雾缭绕。

另一位是高盛驻东京的首席代表,金发碧眼,正用流利的日语和旁边的一位财阀社长谈笑风生。

看似祥和的氛围下,却涌动着一丝微妙的暗流。

“听说目黑区那边还没复工?”

竹下派的议员压低声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西园寺这次可是把堤义明得罪狠了。那个铁丝网......”

旁边的财阀社长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我听说,西园寺这边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十亿日元的报价单,现在还摆在西武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议员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飘向门口。

“今晚是个坎儿。堤义明没来,也没派人来。如果这两家真的彻底决裂了,我们在座的这些人,以后恐怕就得站队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

西园寺家虽然有血统,但在硬实力上,目前还无法与如日中天的西武集团抗衡。如果因为加入了The ClUb而被西武记恨,那这杯酒喝得就有点烫嘴了。

所有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扇大门。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就在这时。

门外的石子路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轿车那种轻柔的滑行声,而是一种更为厚重、压迫感更强的引擎声。

大厅里的谈话声瞬间小了下去。

修一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两名侍者拉开了大门。

夜风灌入,吹动了门厅里的丝绒帷幔。

一辆白色的奔驰S600普尔曼加长防弹车,像一头巨大的白鲸,缓缓停在了门廊下。

白色。

在东京的商界,几乎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高调的颜色。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来的会是谁?是来砸场子的打手?还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律师?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深灰色西裤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瘦削、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岛田。

西武集团堤义明会长的首席机要秘书。

他没有带保镖,而是亲自转身,从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巨大的花篮。

一个非同寻常的花篮。

上百株顶级的白色胡蝶兰编织而成的花塔,每一朵花瓣都完美无瑕,在灯光下散发着高贵的冷光。

在花塔的顶端,还挂着一张手写的木牌。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祝贺西园寺家主开业大吉——堤义明】

岛田捧着花塔,身后跟着的司机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没有丝毫的傲慢,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得体的微笑,仿佛之前跟修一闹僵的不是他一样,步履稳健地走进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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