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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中心,江辞立着,脖颈缠着那条起球的红围巾。

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衣领。

演播厅里恒定的暖风,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忽然冷却。

他缩着脖子,双手互插进袖筒,整个人缩成一团。

脚下那双看不见的胶鞋,在原地飞快跺了两下。

咚。

咚。

他抽出右手,凑到嘴边哈了口白气,又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那张白净的脸,竟被他搓出一种长期在寒风里吹打的红紫色。

电视机前,王婶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这暖气是坏了吗?”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低声咕哝,“怎么阴飕飕的。”

楚虹没有作声。

她紧紧盯着屏幕,手里的帕子被攥成一团。

那个跺脚的频率,那个缩脖的角度,那个哈气时下巴微扬的弧度。

太像了。

像极了无数个冬夜,那个男人出完警,站在楼道里等身上寒气散尽的模样。

舞台上,江辞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是一个上台阶的动作。

随即,他在虚空中伸手,五指张开,握住了一个看不见的门把手。

手腕下压,肩膀前倾。

那扇不存在的门似有千斤重,门轴锈死。

随着他身体重心前移并发力,荧幕前的人们脑中都补全了那声沉闷的“吱呀”。

门开了。

江辞没有马上踏入。

他先是侧身,从狭窄的门缝里挤了进去,而后迅速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就在那扇门合上那一刻,他一直紧绷如石的肩膀,塌了下来。

把风雪关在门外的安全感,通过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但他仍未向里走。

他站在那个并不存在的玄关处,开始做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低下头,伸出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肩膀。

啪,啪。

那是肩头的落雪。

接着是裤腿,衣角,甚至连鞋帮都不放过。

他拍得很仔细,动作轻柔却执拗。

直到确认身上再无半点寒气与尘土,

他才停下,小心地把双脚在“地垫”上来回蹭了蹭。

星城,老旧的家属楼内。

楚虹的呼吸蓦地一滞。

视线霎时模糊,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与记忆里那张带胡茬的笑脸,倏然重合。

那是江岩军的习惯。

那个当了一辈子缉毒警的男人,无论在外遭遇了什么,身上带着多重的血气和寒意。

只要回到家门口,一定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别把脏东西带进屋,吓着老婆孩子。”

这是他生前常说的话。

楚虹转过头,望向身旁那把空荡的椅子。

“老江。”

她声音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逢。

“你看,儿子都记得。”

王婶看着电视里那个连鞋底都要蹭干净的年轻人,不知怎的,鼻子发酸。

她想到了自己在魔都打工的儿子,

每次回家,那孩子也是这样,把一身烟味的外套脱在门外,换上干净拖鞋,

才笑着喊一声“妈”。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正的回家,是从你想把外面世界的风雪与尘埃,都挡在那扇门外开始的。

舞台上,江辞终于完成了那套繁琐的仪式。

他直起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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