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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眼前这位三姐如今是圣旨钦封的县君,与从前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他的态度中多了一丝拘谨。

他是庶子,年纪又小,在府中向来不受重视。此次家族大难,他牵连受惊,却更像一个无力的旁观者。

如今风波平息,同样庶出的三姐获封县君,他却不知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继续在国子监读书?可继续读书真就能有好出路吗?

程恬打量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将他的细微神情看在眼里。

她这个庶出三女,与庶出三弟的处境,极为相似。

二人年龄上相差不到一岁,和其他哥哥姐姐差得远,过往在侯府里不知为何,相处本就有些尴尬,现在又因为身份平添了一分。

程承文在府中处境向来不上不下,如今更加沉默寡言。

程恬料定他不会寻任何人诉说心事,只能由她这个做姐姐的来开解一番。

她坐了下来,语气寻常:“我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听说你打算过几日就回国子监?”

“是,学业不可荒废。”程承文点头,

程恬笑了笑,道:“用功是好事,其实我有件事想麻烦三弟。”

“姐姐请讲。”程承文正色道。

但他心里其实有些意外。

却听她主动请托道:“你姐夫有个弟弟,叫王泓,那孩子勤奋好学,我们想着,明年也让他进国子监读书,长些见识。只是我们对那里头的规矩门道都不甚清楚,不知你可否指点一二?比如,束修该如何准备才不失礼数,里面各位博士的脾性如何,有无需要特别注意之处?还有同窗之间,可有什么默认的规矩、或是需要避忌的地方?”

她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程承文当然受用。

他在侯府里向来不起眼,在国子监里也因为出身和性格不算突出,难得被人如此郑重地请教问题,何况是即将成为县君的姐姐。

程恬微微蹙眉,显出几分为难之色:“这些事,我们这些外头的人实在是一头雾水,三弟你在国子监读书有些时日了,对这些想必熟悉。所以姐姐想跟你讨教讨教,也好让王泓少走些弯路。”

程承文性情虽然相对内敛,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人。

听完这些话,他心里暗暗高兴,语气也热络了些:“姐姐客气了,国子监确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他便将自己所知之事,娓娓道来,显然是平日用心观察过的。

程恬听得认真,待程承文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笑道:“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这些门道,若非有你指点,我们还真不知要碰多少钉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件事还得先跟三弟说明白,王泓那孩子,读书是肯用功的,但志不在科举仕途。他更想学些实用的,比如算经、律法之类,将来或许能帮衬着他哥哥,打理些庶务,或者寻个相关的差事。比不得三弟你志存高远,一心要向学问道的。”

她这话又轻轻捧了程承文一下,这一抑一扬,既打消了程承文可能因身份对比而产生的微妙不平衡,又维护了他的自尊心和优越感。

这样一来,程承文不会把王泓当做未来的竞争对手,对他的帮助也会更有针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