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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后。南海无名环形礁盘。

刺眼的阳光直射海面,晒得人皮肤发烫。

奥丁驾驶着弹痕累累的水上飞机,歪歪斜斜地滑入这片平静的泻湖。引擎冒出阵阵黑烟,螺旋桨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整整两天的超低空贴海飞行,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衣服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盐霜,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他切断油门,飞机在水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缓缓停住。

只要加满备用油,再有六个小时,他就能在菲律宾军港落地。那里有“理事会”安排好的接应小队。

只要见到理事会高层,他就能调动海量的财力和武装,让背信弃义的苏联人血债血偿。

奥丁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将三个装满航空燃油的铁皮桶掀下水。他跟着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摸出软管,对接油箱接口。

海风吹过,带来一股柴油混合着死鱼的腥臭味。

奥丁转过头,视线越过机翼。

距离他不到三百米外的礁盘边缘,停着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渔船。船首的甲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渔网,几个光着膀子、穿短裤的亚洲男人正趴在柴油机旁敲敲打打,嘴里用方言骂骂咧咧。

渔船的侧舷挂着马来西亚的旗帜。

一艘倒霉抛锚的破渔船。

奥丁收回视线,加快了手里挤压手动油泵的动作。他没时间去管这几个渔民的死活,等加完油离开前,为了抹除痕迹,他会用机载机枪把那条船直接打成筛子。

然而,就在距离他三百米外的那艘渔船底舱。

十名全副武装的雪狼特战队员,正蹲守在狭窄的夹层里。

密封舱内气温高达四十度,热浪滚滚,没有一个人擦汗。所有人都穿着高分子防水作战服,手里端着子弹上膛的五六式冲锋枪。

霍岩面前摆着那台和顾珠同款的声呐监测仪。

屏幕正中心,一个红色的信标光点彻底静止。

微型送话器里传来顾远征通过长波电台发出的指令。

“目标入局。收网。”

霍岩抬起右手,冲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推进的战术手势。

同一时间。

奥丁用力拧紧油箱盖,将空油桶一脚踹开,转身踩着浮筒准备返回机舱。

脚下的水面极度反常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海水温度在几秒钟内直线下降。

奥丁受过严苛的情报特训,直觉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死亡警报。他左手刚摸向腰间的手枪。

轰!

一团巨大无匹的黑色钢铁从深海破水而出。

091型攻击核潜艇宽阔的指挥塔脊背,裹挟着几百吨倒卷的海水,以摧枯拉朽的势头撞上水上飞机的机腹。

金属撕裂的巨响震彻泻湖。价值千万的飞机在核武潜艇面前脆得连纸壳都不如,当场被顶飞到十几米高的半空,在空中翻滚解体,断成两截重重砸进深海。

奥丁被强悍的气浪掀飞,一头扎进海水中。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忍住胸骨疑似骨折的剧痛,在水下拼死蹬腿。

浮出水面换气时,他盯着那艘像山丘一样横在海面上的黑色核潜艇,大脑当场死机。

为什么这种鸟不拉屎的暗礁区,会埋伏着一艘核武级潜艇?!

眼下唯一的活路,只剩下那艘破渔船。

奥丁手脚并用,在翻滚的海浪中向渔船拼命游去。只要爬上船,挟持住那些修机器的渔民,他就能拿人质逼迫潜艇停止攻击。

他游到船边,一把抓住垂在水里的麻绳缆网,粗糙的麻皮勒破了手心的皮肉。

三十秒后,奥丁翻身滚上甲板,右手顺势摸出绑在小腿外侧的防水战术匕首,准备朝那些引擎工扑杀过去。

他定住了。

甲板上根本没有什么引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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