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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亦沉默了几息,将右手缓缓抽了出来,随即摘下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张因连日赶路变得憔悴无比的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疲倦。

阮知亦咽了一口唾沫,停顿了一下。

“说来话长,不知……可否带我先去见王爷。”

程柬从对方的状态里看出了某种沉重的东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

“跟我来。”

程柬带着沉默跟上的阮知亦转身往巷外走去,一前一后的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除此之外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说半个字。

走出老巷子穿过几条街后,程柬带着阮知亦,回到了南城门附近的茶棚。

卢巧成正坐在茶棚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粗茶,嘴凑在碗沿上吹着热气,李令仪则是坐在他身边四下打量着。

卢巧成看见程柬从人群里走过来,刚要抬手打招呼,视线便越过程柬落在跟在后面的阮知亦身上了。

卢巧成的手停在半空,那个人穿着一般,手里捏着毡帽且身形消瘦,走路的姿态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警觉。

卢巧成没有寒暄,看了程柬一眼。

“出事了?”

程柬点了一下头。

卢巧成二话没说放下手里的茶碗,伸手往怀里摸出两枚铜板随手丢在桌面上算作茶钱。

“走。”

四个人离开茶棚,沿着长街往西走,从南城门到崇王府中间隔着大半个京城,四个人走的并不慢,半个时辰的路程,全程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周围市井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了崇王府的侧门,门房上前看见是卢巧成立刻让开了路,四人穿过前院,沿着游廊往内院走去。

丁余站在游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块棉布,包着刀身一寸一寸的抹着擦拭佩刀,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卢巧成看向丁余。

“带我们去找殿下。”

丁余眉头皱了皱,看向程柬以及的那个面生的家伙,点了点头,将刀收入鞘中,在前引路。

不一会,几人来到内院书房门外,卢巧成和李令仪停下脚步,靠在廊柱上,卢巧成两手抱胸偏头冲程柬努了努嘴。

“进去吧。”

程柬点了点头,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烧着地龙很暖和,光线不算亮的窗户只开了一扇,冬日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带。

苏承锦正坐在宽大书案后,身上穿着一件墨色的家常便袍,一份公文捏在手里正在翻看,百里琼瑶坐在窗边矮几旁,拿着一支炭笔,正在整理从关北寄来的一大摞草原六州筑城图纸,不时在上面画圈做标记。

听见推门声,苏承锦没有抬头,手指翻过一页公文随口问了一句。

“逛完了?什么事?”

程柬走到书案前站定,神色凝重。

“王爷……平州浔茑来了。”

苏承锦翻看公文的手停在了半空,窗边的百里琼瑶手上的炭笔也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这边。

苏承锦抬起头看向程柬,见其脸色凝重,将手里的公文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书案边缘敲了一下

“让人进来。”

程柬回头看了一眼,便往旁边退开一步。

阮知亦走了进来,在距离书案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光线照到了他的脸上,将脸上的憔悴又照深了几分。

随后他掀起棉袍下摆,单膝重重跪地。

“属下平州萍茎阮知亦……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