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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地脉古煞都这么忌惮他?

纳森王心乱如麻。

打?打不过。

跑?往哪跑?

祭坛后面就是地脉深处,可对方要是追进来……

他不敢想下去。

张正道没再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那团黑雾,落在祭坛上空的纳森王身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厅。

“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却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底气。

像是在说:

我赶时间。

一起上。

别浪费我时间。

风从祭坛裂缝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阴寒气,拂动张正道的黑袍下摆。

他就站在那儿,一人,一袍。

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古煞与众人之间。

身后的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莫名地踏实下来。

好像只要有这道背影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祭坛裂开的缝隙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溢着黑雾。

那团地脉古煞悬在半空,畏畏缩缩。

纳森王飘在祭坛上方,僵着不动。

张正道负手而立,黑袍猎猎。

整座地下大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地下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石壁渗水的滴答声。

张正道负手站在原地,黑袍垂落,身前三尺的空气还残留着黑白二炁拂过的余韵,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把阴寒的魂气牢牢挡在外面。

身后的张楚岚和王也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压得人胸腔发闷的压迫感,随着魂墙的消散,像退潮似的散了个干净,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祭坛裂口上方,那团凝练的地脉古煞,僵在半空中。

刚才还翻涌得凶的黑雾边缘,此刻服帖得像被捋顺了的毛,平平整整的,连点波纹都没有。

它维持着原来的朝向,对着张正道的方向,却再也没了半分往前飘的意思。

不仅不动,边缘还在极慢极慢地往回缩,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只怕被打的猫,悄悄往后挪步子,还生怕被主人发现。

纳森王飘在祭坛上空,等了好几息。

预想中古煞暴怒反扑、把对方撕碎的场面没出现,那团黑雾就那么悬着,跟钉在那儿似的,连点动静都没有。

他眉头一皱,兜帽下的红光闪过一丝不耐。

“出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威压。

像在使唤自己的猎犬。

可那团黑雾,只是微微抖了一下。

像被吓到了似的,不仅没往前,反而又往回缩了寸许。

边缘的黑雾都散了一丝,像是吓得掉毛了。

纳森王的语气瞬间重了几分,带着点压抑的怒火:“我让你出来应战!你听不见吗?”

他就不信了。

自己温养了五年的地脉古煞,还敢不听号令?

这一次,他加了几分魂力的压制,顺着魂丝传过去,强令它往前。

按道理说,古煞被魂丝绑定,根本没法抗拒主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冲。

可今天邪了门了。

那团黑雾感受到魂力的压制,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在挣扎。可挣扎了半天,愣是没往前挪一步。

反而,“唰” 地一下,往后退了足足一丈远。

直接退到了祭坛裂口的边缘,半只 “脚” 都探进了裂缝里,像是随时准备钻回去躲起来。

那反应,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送死的事儿,谁爱干谁干。

纳森王:“……”

他僵在半空,半天没说出话来。

兜帽下的红光忽明忽暗,写满了难以置信。

反了?

这东西反了?!

自己花了五年心血,用了上千生魂温养出来的古煞,临阵抗命?

就因为对面站了个年轻人?

龚庆躲在后面的石柱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瞪着眼看,看那团黑雾一点点往后缩,缩到裂口边就不动了,跟个挨了骂的小媳妇似的。

憋了半天,他终于没忍住,凑到王也身边,用气音小声嘀咕:

“哎哎,老王你看!它真的往后退啊!合着这玩意儿也知道怕啊?我还以为这种千年古煞都是没脑子的疯东西,上来就乱杀那种。”

王也抱着胳膊,看着祭坛边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地脉古煞灵智不低,趋吉避凶是本能。它在地脉里沉了上千年,对气息的敏感度比活人强十倍都不止。谁能惹谁不能惹,门儿清。”

“也是,活得久了都成精了。” 龚庆恍然大悟,点点头,又忍不住往纳森王那边瞟了一眼,憋着笑说,“合着它比纳森王懂事多了。知道打不过就不硬上,不像某些人,硬撑着面子喊打喊杀的,回头挨揍了多尴尬。”

他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叫似的,可空旷的大厅太安静,还是飘出去了点。

纳森王猛地转头,兜帽下的红光狠狠扫了过来。

龚庆赶紧一缩脖子,躲回石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假装看天花板,吹着口哨,一副 “刚才不是我说的” 样子。

王也瞥了他一眼,忍着笑摇了摇头。

没说错啊。

这古煞都知道趋利避害,打不过就躲。

反倒是纳森王本人,看不清形势,到现在还端着架子。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

张楚岚站在前面,也看着那团缩在裂口边的黑雾,有点哭笑不得。

本来都做好了硬仗的准备,结果人家自己怂了,主动退回去了。

这架还怎么打?

“不是纳森王指挥不动,是这东西自己判断不能动。” 张楚岚低声跟王也说,“换我我也不动。上去就是纯纯送菜,傻子才上。”

“嗯。” 王也点点头,目光落在黑雾上,“这东西在地脉里沉了千年,别的不行,对危险的感知准得很。老张身上的酆都气息,对阴邪之物来说,比太阳还烤人。凑上去就是魂飞魄散,它又不傻。”

说白了,纳森王拿它当底牌,它拿纳森王当傻子。

真要命的时候,先保自己再说。

张正道全程站在最前面,没说话。

就那么负手而立,看着祭坛边的闹剧。

眼神平静,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看园子里的蚂蚁打架。

既没催促,也没动手。

仿佛在说:

你慢慢叫。

叫得动算我输。

那团黑雾感受到张正道的目光,又抖了一下。

再也撑不住了。

“咕嘟” 一声,像一团沉进水里的墨,顺着祭坛裂口,缩回去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点尾巴都没留下。

祭坛裂口处,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暗,还有缓缓往外溢的稀薄黑雾,证明刚才那东西真的出来过。

“…… 它还真回去了啊。” 龚庆探着脑袋,看着空荡荡的裂口,有点无语,“合着出来溜达一圈,打个招呼就走了?这也太没面子了。”

王也淡淡道:“面子哪有命重要。”

“也是。” 龚庆点点头,又好奇,“那我们现在咋办?下去追它?”

“不用。” 王也摇摇头,目光看向纳森王,“它不出来正好。真正的麻烦不是它,是他。”

地脉古煞虽然凶,可没什么脑子,又怂,不足为惧。

真正麻烦的,是恼羞成怒的纳森王。

狗急了还跳墙呢。

何况是这种疯批邪修。

指不定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