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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张砚归睡得不算安稳,却也因着药效渐渐渗透,恢复了不少气力。

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刚传来洒扫的动静,那扇房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燕庭月照旧是那副大咧咧的模样,踩着晨光闯了进来。

好在张砚归早有准备,天一亮便挣扎着起身,将衣衫穿得整整齐齐,连领口的盘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瞧见她推门而入,他竟也没了昨日的惊惶失措,只淡淡抬了抬眼,神色平静得仿佛昨夜那场兵荒马乱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燕庭月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个黑瓷药碗,碗沿氤氲着淡淡的药气,她指尖沾了些许褐色药渍,也浑不在意,径直走到床头将碗搁下,挑眉看向他:“你是起来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饶是张砚归已经做好了她又会语出惊人的准备,还是被这句直白的话呛得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震得发疼。

燕庭月见状,二话不说便上前,伸手在他胸膛轻轻拍了两把,动作算不上轻柔。

她又转身从床脚拖过一个软垫,垫在他身后,这才伸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搀得坐直了身子。

张砚归靠在软垫上,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竟也没再像从前那般别扭地躲开,对她这般自然而然的动手动脚,竟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

张砚归顺过一口气,便抬手将燕庭月的手臂轻轻推开,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把药碗给我,我自己喝。”

燕庭月也没多话,径直将还冒着热气的黑瓷药碗递到他手心。

张砚归捏着碗沿,仰头便要一饮而尽。

谁知那药汁刚入喉,一股极冲的苦涩便瞬间漫开,从舌尖麻到舌根,不知道是不是老军医存心赌气,这药比昨日药浴时闻着的味道浓烈了何止十倍。

他忍不住狠狠蹙起眉,喉结滚动了两下,那口药竟卡在喉咙里,险些就要原封不动地吐回碗里。

“啧。”燕庭月眼疾手快,见他作势要呕,当即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咽下去,不然我亲自喂你。”

张砚归被迫扬起头,鼻腔里满是药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唇边划过她的掌心,张砚归竟鬼使神差地微微仰头,下意识地往前迎了迎。

直到那口药终于艰难地咽下去,喉咙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涩意,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耳根腾地一下就热了,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药碗里晃荡的药汁上,不敢再看她。

燕庭月见他捧着碗迟迟没有动作,眉峰又蹙了起来,语气染上几分不耐:“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喝,就别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一——”

她话音刚落,张砚归的耳根又热了几分。

其实这药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只是……

他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期待,这个所谓的“特殊手段”,到底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