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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残留着裴曜钧仓促逃离后的尴尬余韵,柳闻莺心里七上八下。

三爷走了,把她撂在这儿独自面对。

小阎王的银票,还真没那么好拿!

“二爷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不打扰二爷清……”

净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对方截断。

“三弟不肯说,你来说。”

他是问个究竟。

与其遮遮掩掩,让这位心思缜密的二爷更加疑心,不如大方交代。

柳闻莺选择性地解释。

“回二爷,前些日子三爷接到工部一项棘手差事,一时无从下手,阿财忧心三爷,便把奴婢拉去昭霖院,让奴婢给三爷提了几句浅薄思路。”

“方才奴婢找水喝,碰到出来的三爷,便问了奴婢几句话,都是关于差事的,并无旁的事。”

裴泽钰狐疑,施压道:“就说了几句话?”

“……还赏了奴婢一点东西。”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幸好三爷没有和自己拉拉扯扯。

区区几百两,对他们金尊玉贵的人来说,可不就是一点么?

交代结束后,裴泽钰却久久没有吭声。

风吹过枝叶轻响,温冷目光落在她身上,压得柳闻莺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脖子都快要低断了,后背也沁出薄汗。

……该怎么打破沉闷的僵局?

有了!

柳闻莺急中生智,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

“奴婢先前缝制软垫时不慎被针扎伤,承蒙二爷借了奴婢手帕包扎。

奴婢已经洗干净晾透了,今日恰好寻到机会,还给二爷物归原主。”

那方素白的帕子在她掌心,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的血迹早已洗净,边角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还给我?”

府里上下皆知,裴二爷用的东西,但凡沾染旁人气息,或是弄脏了,便不会再要。

那方手帕沾了她的血,又经她手洗净。

无论洗得多干净,在裴泽钰的认知里,它已然是不干净的物件。

他自然不会要。

但念及她进府时间不长,多数时候在汀兰院,来明晞堂也不过这些日子。

“你自己处理吧。”

“真的?”

柳闻莺下意识反问,试图确认。

从与裴二爷初次打过照面,她便看得清楚,他的洁癖极为严重,送出的东西大约是不会再要回去的。

但她也知道规矩,主子给出的东西若无明确赏赐,下人是不能私藏的,唯恐落人把柄。

若她不洗干净还回去,直接昧下,万一哪天被多嘴的瞧见,大做文章,便是说不清的罪名。

所以她才特意洗净,随身带着,寻机会归还。

若二爷收回,那自然最好,了却一桩事。

若他不要,由她自行处置,柳闻莺也有盘算。

手帕的料子是极好的绸缎,如果裁开来,给落落的布偶做件小衣裳,定然会让她开心。

捡漏的心思刚起,没逃过裴泽钰的眼睛。

探得三弟与柳闻莺之事后,他已动了离开的念头。

偏偏余光瞥见她眼底亮起又迅速遮掩的小算盘,心头那潭静水,漾开一丝涟漪。

裴泽钰突转心念,勾唇笑道。

“我给你的是崭新帕子,你既然要还,合该还我同样崭新的,才合情理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