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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报?写好了吗?”

耿向晖从柜台领取电报纸拿出笔,趴在柜台上,想了想,在电报纸上写下几个字。

“发特急电报。”

他把纸条递过去。

女办事员接过来看了一眼,瓜子都忘了嗑。

“啥玩意儿?特急电报,按字算钱,一个字一毛二,标点算钱。”

她指着电报纸,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耿向晖。

“老鸹山有草药耿。你这是发的什么暗号?搞敌特活动呢?”

耿向晖没理会女办事员的咋咋呼呼,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拍在柜台上。

“就这几个字,发不发?”

“发,发,给钱当然发。”

女办事员噼里啪啦的开始发电报。

“办好了,特急电报下午对方就能有收到,你就在这等着回报。”

老鸹山,是他们那一带最高的山,山顶有一处险地,形似鸟窝。

前世,耿向晖听人说就是在那里,几个抗战时期逃兵发现了百年以上的草药,换了钱跑了,但是什么药,众说纷纭。

耿向晖揣好收据,转身就在邮电局找了犄角旮旯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耿向晖百无聊赖,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他几眼。

铃铃铃……

邮电局的摇把子电话竟然响起来。

女办事员接起电话。

“喂,邮电局,谁啊?”

女办事员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准备继续刚才的消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我找耿向晖,耿师傅在吗?跟他约好的。”

女办事员嗑瓜子的动作停住,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柜台,直直射向墙角那个从上午坐到现在的男人。

“找你的。”

她没好气地把听筒往柜台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耿向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柜台前。

耿向晖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耿哥?我是陈北望。”

“嗯。”

耿向晖只应了一个字。

“你那电报,到底什么意思?老鸹山那地方,我当知情的时候听说邪乎得很,前几年还有人进去了没出来。你说的草药,是什么?”

耿向晖瞥了一眼旁边伸长了脖子,假装整理票据的女办事员。

他转过身,用后背挡住她的视线。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年份只高不低。”

电话那头,陈北望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年份只高不低。

过了许久,陈北望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干了!什么时候?”

“明天你能来吗?还是镇上胡老中医那见面。”

“另外,上次的钱兑出来了吗?我要买个电视机和收音机。”

“唔……行!电视机熊猫牌的,收音机海燕牌的,不用排队预定,好弄。”

陈北望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耿向晖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挂了电话。

就等着第二天电视机回来,看村子里人怎么再说他。

此刻的桦林沟,耿向晖去镇上买电视机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里。

村里人见了面,都拿这事儿当笑话讲。

“听说了吗?耿家那小子,要去买电视呢!”

“吹牛吹破天了,看他岳父岳母来了,他拿啥出来。”

这些话,或多或少都传到了白微耳朵里。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是怕丢人,她是怕耿向晖心里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