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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傍晚,陈父站在仓房门口,手里捏着旱烟杆,难得地点燃了。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望着那一囤囤金黄的玉米、饱满的黄豆,还有那几袋沉甸甸的白米,半晌没说话。

陈母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陈母说。

陈父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是啊。荒地开出来第二年,地力就养起来了。明后年,会更好。”

他顿了顿,忽然回头,看着身后同样晒得黑红、满身疲惫却眼神明亮的孩子们。

“这一个多月,都辛苦了。”他说,“秋收算是忙完了。接下来几天,都好好歇歇。”

陈小河想说什么,被陈大山轻轻按住了。陈父难得说这种话,他们听着就是了。

晚上,陈母特意让苏小音把那两根大骨头炖了汤,又把那二斤猪肉切了一半,做了红烧肉。满屋子肉香飘荡,四个小家伙在炕上爬来爬去,闻着味儿直往灶房方向张望。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都慢。没人急着下桌,就连平日话最多的陈小河也只是埋头大口吃肉喝汤,偶尔抬头,咧嘴冲苏小清傻笑一下。

饭后,陈大山帮着苏小音收拾碗筷。他忽然低声说:“今年累,但心里有底。”

苏小音抬头看他。

陈大山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把摞好的碗筷端进灶房。

苏小音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夜色里这座虽不华丽却日渐充实的院子,听着仓房里隐约的粮食气息,和屋里孩子们的笑闹声。

一个月的秋收,把这一年的汗水和期盼,都结结实实地收进了仓底。

明天开始,日子会进入另一种节奏——晒粮、归仓、修整农具、为过冬做最后的准备。苏小音摸了摸自己因久握绣针而重新变得柔软的指尖。

那幅《松鹤延年》的绣样,还在包袱里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