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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里的女吏员抬头看了陈魁一眼,脸上露出微笑:

“客官请稍候,按我行规矩,异地大额汇兑与转存需核验您的户籍路引,并在存票票根上留下您的右手拇指印信,凭证取钱,认票亦认印。”

半盏茶的工夫,女吏员就麻利的办妥了手续,推出了几摞用红纸扎好的大唐银行小额宝钞与铜钱,又递出来一张印着防伪花纹盖了红印的票根。

陈魁把那张薄票根揣进内兜里,又让赵大柱和孙二牛把一百五十贯现钱装进褡裢,一行人这才走出了银行大门。

刚回到停马的后巷驻地,赵大柱就挠着后脑勺凑到陈魁跟前:

“二当家,咱们好不容易挣来的三百贯血汗钱,这就换了这么一张花纸票子?这玩意儿能行吗?万一咱们回了扬州人家衙门不认这张纸,咱们岂不是裤衩子都赔光了?”

旁边的孙二牛也使劲点头,看着陈魁的胸口。

陈魁拍了拍胸前的内兜,笑骂道:

“行了大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上回你们俩留在寨子里看家,我跟大当家亲自跑了趟洛阳,当时也是在银行存了钱。”

“拿着这张票根回到扬州城里的长安银行分行,人家二话不说,对着票根上的字号和手印,当场就把白花花的银钱给咱们取出来了,半文钱都没少。”

站在马车旁清点账目的老账房吴老先生,捋着花白胡须接话道:

“大柱啊,这可是当朝豫王殿下亲自设立的皇家银行,有朝廷国库做保,比咱们以前找的私人柜坊稳妥多了。”

“这票根能全国通兑,咱们出门跑买卖省大力气了,再也不用费劲巴力的用好几匹驮马驮着铜钱满山跑,省了脚力还不怕半路碰上山贼劫道。”

众人听吴老先生这么一说纷纷点头,看着陈魁的胸口啧啧称奇,觉得长安城里的仙界规矩真是方便。

揣着取出来的一百五十贯钱,这十几人的小团队照着列好的清单,直接扎进了热闹的长安新区贸易大市场。

大半天的工夫,伙计们在市场里到处扫货。

有成袋雪白的官营霜糖,十几种不同规格的纸张与墨笔,还有好几大箱经过官府批准的百炼钢锄头与镰刀。

来一趟长安不容易,马队不能空手回去。

把这些硬通货运回扬州地界倒卖出去,都是实打实的利润。

到了傍晚,所有货物全都打包装车,寄存在客栈的后院马厩里。

照着江湖人出门跑买卖的老惯例,差事顺当办完了,在启程之前得找个像样的馆子,摆一桌庆功宴,让跟着受累的弟兄们好好吃一顿。

在客栈前院的大槐树下,十几号人正聚在一起歇脚喝水。

队伍里仅有的两名女子,自然成了这群糙汉子盯着的中心。

年长的那位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名叫秦红玉,大家伙儿平时喊她秦寡妇或者红玉姐。

秦红玉的亡夫早年也是寨子里的好手,几年前跟海州另一伙私盐贩子抢地盘,在芦苇荡里私斗被人砍死了。

孤儿寡母在盐枭寨子里容易受欺负,但这秦红玉颇有姿色,身段丰腴,还练了一身武艺,寻常两个壮汉近不了身。

凭着泼辣的性子和大当家的照拂,秦红玉在寨子里撑起了门户。

如今她八岁大的小儿子留在扬州盐场寨子里读书识字,秦红玉自己跟着马队贩盐,挣钱供儿子读书。

另一个女孩子刚满十七岁,名叫柳芸。

柳芸是寨子里老兄弟留下的孤女,从小跟着秦红玉和陈魁长大,练了一身传家武艺。

柳芸的武艺比不上军中精锐,但腰间的青锋剑对付两三个山贼还是够用的。

看着满院子捆结实的霜糖和农具,几个中年盐贩子瘫坐在石墩上浑身松快,嘴里就开始胡咧咧。

一个外号叫刘三刀的汉子,色眯眯的瞟了一眼秦红玉,瞧见因为天热微敞的领口,嘿嘿怪笑:

“要说还是长安城的水土养人呐,你们瞧瞧咱们红玉妹子,才在长安城里逛了大半天,脸蛋儿白里透红的,走起路来腰身扭得比胡姬还勾人,要不今晚喝了酒,哥哥我给你仔细捏捏肩膀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