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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短发被火光照得一根根分明。

“大佐!通讯设备烧了!联系不上济南——”

“闭嘴。”

松田从腰间拔出那把祖传的将官刀。四十年前他祖父在旅顺口用这把刀砍过俄国兵。

“帝国军人——”

松田深吸一口气。

“不做——”

他话没说完。

浓烟里走出一个赤着上身的巨汉。腹肌绷如铁板。右手握着一根三尺长的精钢戒尺,上面刻着一个大字“理”。

松田眼角猛地一抽,握着将官刀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孔武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踩在碎石上,“咔、咔”响声传进耳中和他的心跳同频。

松田将刀横在身前,摆了个中段架势。

“……俘虏——武士道——”

孔武抖了抖胡须,左手拔出驱虏一号。“子曰。以德服人。”

“砰。”

子弹从松田右膝盖穿了过去。

松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

“不讲——”

孔武走到他面前。戒尺高举过头顶。

“朽木不可雕也。”三十斤精钢垂直落下。

松田眼瞳缩成针尖,喉咙发出咯咯声,举起刀格挡。

“噗——!”

松田脑袋从正中间凹了下去。眼珠被刀背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半截。

“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孔武面无表情地收回戒尺,在松田将官服上蹭掉红白混合物。

身后,松田的七个护卫已经被山地营战士打成了马蜂窝。

以德服人,向来如此。

……

枪声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彻底停了。

匡山脚下,火还在烧。

李听风蹲在一具日军尸体旁边。他捏住一根头发,拽下来,放进口袋。他不断地补刀拔头发,穿梭在阵地上。

陈锋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把灭虏一号的弹匣卸下来。里面还剩四发。

他摸出金蝙蝠,叼上点着。

“老歪。”

“在呢。”

“清点咋样了?”

老歪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汗水,龇着牙。

“九二式重机枪四挺,完好。弹药约两千发。歪把子十一挺。三八大盖……至少三百条。九二式步兵炮四门。炮弹剩二十七发。掷弹筒十九具。九七式手榴弹四箱。”

老歪顿了顿。

“鬼子尸体,正在清点。我方伤亡——”

他压低了嗓子,偷瞄了陈锋一样。

“山地营阵亡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游击队阵亡九十人,轻伤四十余。”

陈锋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好像有座山压在胸口,让他呼吸不畅。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将猩红眼底藏在烟雾后。“我们的首功呢?”

老歪赶忙向伸手摆手。

“在!”子生小跑过来,左臂吊着,脸上烟灰和血混在一起,两排白牙咧得很开。

陈锋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半包金蝙蝠,塞进子生胸口袋里。

“干得漂亮。”

“谢司令——!”

“去找孔政委吧。你惦记的那本《左传》,估计他保不住了。”

子生嘿嘿笑着跑了。

陈锋重新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有一千多人被陈曼淑带走了,不会打这么辛苦。

嗯?陈曼淑?她人呢?怎么还没回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