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安保小组的队员们整齐地应了一声,解散之后三三两两地往村口走。

有几个老兵蹲在榕树下抽烟,聊起苏寒的事。

“听说苏上校这几天天天在祠堂里练三跪九叩,膝盖都跪肿了。”

“三跪九叩?那不是老规矩吗?现在还有人会这个?”

“人家苏家传了几百年了,你以为是你老家那三间土坯房啊,没规矩。”

“苏上校一个全军兵王,在部队拿了一等功,回来还得跪祠堂。这叫什么?这叫不忘本。”

几个老兵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自带的烟灰缸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往停车场走了。

傍晚,苏寒从祠堂出来,在井边洗了把脸。

凉水泼在脸上,把一整天的疲惫和闷热都冲掉了一些。

他直起腰,看着祠堂的方向——那边的彩旗已经全部挂好了,红的黄的蓝的在晚风里猎猎地响。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后天,上万人的公祭大典就要在这里举行。

苏寒深呼吸了一下,把胸腔里的热气全部呼出来。

猴子从厨房里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递给他一碗:“你妹妹熬的,放了冰糖,凉丝丝的。”

苏寒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凉丝丝的,甜度刚好。

猴子靠在井沿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慢慢暗下去,忽然开口道:

“老苏,说真的,我觉得你后天肯定没问题。你这个人吧,平时话不多,但一到正事上从来不掉链子。”

“全军大比武你没掉链子,非洲护送你没掉链子,雨林打毒贩你没掉链子。抗洪抢险更没掉链子”

“区区一个公祭大典,上万人的场面算什么?你当初在感动华夏的颁奖台上,台下坐的领导和观众不比这少,你不也稳稳地走下来了?”

苏寒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把碗放在井沿上,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祠堂的方向:“那不一样。感动华夏的舞台,我是代表部队、代表自己去的,出了差错丢的是我一个人的脸。”

“后天,我是代表整个苏氏宗族站在享堂里。我身后的牌位上,刻的是苏家几百年来的列祖列宗。”

“我面前站着的,是上万名从各地赶来的宗亲。他们信我,才让我当这个主祭官。我要是搞砸了,丢的不是我自己的脸,是苏家这脉宗族几百年攒下来的面子。”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苏寒的肩膀:“你不会搞砸的。”

苏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老宅的方向走去。黑豹从榕树下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后面。

公祭大典倒计时最后一天。

苏寒早上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方岩的微信,就一行字——“我们到了,在村口。”

苏寒翻身下床,套上T恤和工装裤,蹬上作战靴,走出院子的时候,天边的晨光刚刚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出来。

村口的石碑旁边停着三辆武警的巡逻车,方岩靠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村口早点摊买的,两块钱一杯。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武警战士,都穿着便装,但寸头和站姿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方队。”苏寒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不是说后天来吗?”

方岩喝了口豆浆,咧嘴笑了一下:“提前来看看场地。李局跟我说了,这次公祭安保压力不小,让我带几个弟兄过来熟悉一下地形。”

“万一后天真要应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苏上校,你放心。弟兄们过来是干活的,不是来添乱的。中午我们自己解决,不用安排。”

“到了我们苏家村,哪有让你自己解决的道理。”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午祠堂广场吃盒饭,管够。”

他转身往村里走,方岩带着十几个战士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土路往祠堂方向走。

祠堂前的广场上,苏武已经带着安保小组在做最后的布置了。

隔离带是昨晚连夜拉好的,橘红色的尼龙带在晨风里微微晃着。

停车场入口处竖了两块临时指示牌,一块写着“嘉宾停车场”,一块写着“临时医疗点”。

医疗点上已经支起了一个墨绿色的帐篷,帐篷里摆了两张折叠床、一个急救箱、一台除颤仪。

苏武正蹲在帐篷旁边跟三组的胖墩墩组长交代事情,看见方岩带着人走过来,站起来迎上去。

方岩跟苏武握了握手:“苏总,安保方案我看过了,很细。我带来的人不多,但都是特勤出身,关键时刻能顶上去。你看我们安排在哪个位置最合适?”

苏武想了想:“享堂内外,最核心的区域。公祭进行的时候,所有人都往享堂挤,人流量最大、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那里。我的人负责外围引导,你的人负责享堂内的秩序,分工合作。”

“行。”方岩转身对他带来的人说,“都过来,听苏总安排。”

几个武警战士围过来。

苏武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享堂的简易平面图,用手指点着各个位置开始分配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岩蹲在旁边,不时插一句,讨论细节。

上午十点,第一批外地宗亲到了。

两辆大巴车从村口的乡道拐进来,车身上印着“粤州旅游”的字样,但里面坐的不是游客,是从机场直接接回来的苏氏宗亲。

大巴在停车场上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对老夫妇,看起来都快八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

老先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拄着拐杖;老太太挽着他的胳膊,穿着碎花衬衫,头上别着一朵鸡蛋花。

苏博文快步迎上去,握住老先生的手用力摇了摇:“阿灿哥!你从香江回来,路上辛苦了吧?”

苏博灿——香江苏氏宗亲会的会长——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快八十的老人:

“辛苦什么!五年才回来一次,飞机上就几个小时,算什么辛苦!阿文,你头发怎么白这么多?”

“年纪到了嘛。”苏博文笑道,“你倒是一点没变,精神头比我还好。”

后面陆续下来更多的人。有从新加坡回来的苏氏宗亲代表,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斯文中年人,手里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第一次回老家,看着眼前的农田和鱼塘,眼睛瞪得溜圆。

有从曼谷回来的华侨老太太,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满口白牙,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粤语,夹杂着几个泰语词。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着像大学生,手里举着手机到处拍。

还有从吉隆坡回来的苏家后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相机。

他父亲是解放前从粤州下南洋的,他是在马来西亚出生的,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老家的土地。

他站在村口的石碑前面,仰头看着上面“苏家村”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端起相机,对着石碑拍了一张。

大巴后面紧跟着几辆私家车。

有从深州开回来的,有从佛州开回来的。还有一辆挂着澳牌的车,从澳岛开回来的苏氏宗亲——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盒澳岛特产的手信,一下车就笑吟吟地跟苏博文打招呼:

“阿文叔,我爸身体不好回不来,让我代表他回来。这是给您带的杏仁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