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1 / 2)
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三年前,鹰酱国。
西海岸的阳光总是亮得晃眼,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在热风里摇晃,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青春气息。
赵一帆十五岁。
那时候的他,身上已经有了世家子弟那种从小规训出来的稳重,做事有条理,讲规矩。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而是跟着家族安排的任务,来实地考察几所常春藤名校的学术环境,为以后出国铺路。
和他同住一间酒店房间的,是周一鸣。
“哗啦——”
拉链被强行扯开的声音在酒店地板上响起。
周一鸣把那个塞得完全变了形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摊,里面的衣服、零食、甚至还有两本漫画书直接涌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憋死我了。”
周一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长着一张极具感染力的脸,眉眼总是弯着,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很明显的虎牙。
他转过头,看着正站在衣柜前,有条不紊地将衬衫一件件挂上衣架的赵一帆。
“我说赵大少爷。”
周一鸣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满脸嫌弃。
“咱们是来游学的,是来体验万恶的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的。你这收拾行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华尔街收购哪家投行呢。”
赵一帆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出门在外,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用的时候才不会浪费时间。”
“无趣。”
周一鸣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过去,一把揽住赵一帆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那排整齐的衣柜前拖走。
“走走走,别管你那些破规矩了。”
他笑得肆意张扬。
“楼下街角有家快餐店,我刚才查了,热量炸弹,满口爆汁。今天必须把你从那张写满计划的表格里拽出来!”
赵一帆皱着眉,伸手去扒周一鸣的胳膊。
“我刚刷了牙。”
“刷了也得吃!”
在整个冀省赵家,乃至赵一帆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圈子里,周一鸣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生拉硬拽,把他从“标准”和“自控”的框架里拖出来的人。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
周一鸣知道赵一帆看似高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多重的家族压力;赵一帆也最清楚周一鸣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下,有着多真诚的底色。
在这段异国的日子里,周一鸣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去超市采购物资。
赵一帆拿着清单,在生鲜区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全麦面包。周一鸣却推着购物车,在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的货架前疯狂扫荡。
“这个新口味的薯片,拿两包。”
“还有这个家庭装的快乐水,打折呢!”
看着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垃圾食品,赵一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收银台前,默默地拿出卡结了账。
去参观百年名校的图书馆。
赵一帆站在高大的穹顶下,仰着头,认真地阅读着墙壁上刻着的校史铭文。
“咔嚓。”
一声轻响。
周一鸣拿着手机,偷偷在侧面抓拍了一张。
他凑过来,把屏幕怼到赵一帆脸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你看你这表情。”
周一鸣指着照片里那个神情肃穆的十五岁少年。
“简直就像个提前内退的老干部,背着手来视察工作的。赵一帆,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你才十五岁,别总绷着根弦行不行?”
赵一帆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伸手想去抢手机。
“删掉。”
“不删!我要发回国给他们看看,赵大少爷在国外的呆板日常。”
两人在长满常春藤的红砖墙下追打了几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那段时间。
赵一帆是真的很轻松。
没有那么多需要权衡的利益,没有那么多需要防备的意外。
游学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三天。
晚上。
酒店房间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夜风吹动着窗帘。
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驶过一两辆车,车灯在墙壁上划过长长的光影。
周一鸣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翻看几所大学招生简章的赵一帆。
“一帆。”
周一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等咱们以后真过来读大学了,就在这附近租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吧。”
他用肩膀撞了赵一帆一下。
“必须得我跟你合租。要是没有我天天盯着你、拽着你出去吃喝玩乐,就你这种性格,迟早把自己活成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和尚。”
赵一帆拿着简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反驳。
但在心里,他已经默认了这个提议。
他觉得,未来的日子理所应当就会这样顺着轨迹走下去。他们会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学,一起在异国他乡租一间公寓,周一鸣还会继续抱怨他的古板,而他也会继续容忍周一鸣的聒噪。
那是他以为的,很长很长的以后。
然而。
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都在倒数第二天的那个傍晚,被彻底粉碎。
那天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砸向这座城市。
两人刚刚结束一场短途的参观活动,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才跑回了酒店的楼下。
赵一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房卡。
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什么都没摸到。
不仅是房卡,连带着里面夹着的几份非常重要的手写学术笔记,全都不见了。
“落在刚才那家咖啡馆了。”
赵一帆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眉头紧锁。
“我去拿。”
周一鸣没有任何犹豫,顺手从酒店一楼的伞桶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赶紧上去洗个热水澡。那家店离这儿就过两个街口,我跑着去,几分钟就回来。”
赵一帆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以及昏暗到极点的天色。
空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感。
他的直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妥。
时间不对,天气太差,路况也因为积水变得混乱不堪。
“算了吧。”
赵一帆开口叫住他。
“雨太大了,视线不好。明天早上再去拿也来得及。”
“明天咱们还得赶早班机去下一个城市呢,哪有空折腾。”
周一鸣已经推开了酒店的玻璃门,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冲着赵一帆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虎牙的笑容。
“放心吧,几步路的事。要是真丢了你那些宝贝笔记,你今晚又得难受得睡不着觉了。”
“你上去等我。”
说完,周一鸣撑开伞,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雨幕中。
赵一帆站在酒店的玻璃门内。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用更强硬的语气把周一鸣叫回来,甚至想要冲出去拉住他的胳膊。
但他最终没有。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迟疑,因为觉得“不过是两个街口”的放松。
他没有强硬地拦下。
十五分钟后。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暴雨的喧嚣。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距离酒店仅仅一个街口的十字路口。
赵一帆疯了一样的冲出酒店。
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透,视线被雨水模糊成一片。
在那个十字路口。
一辆失控闯红灯的皮卡车斜停在斑马线上,车头严重凹陷。
黑色的长柄伞被折断了伞骨,孤零零地掉落在积水里,顺着泥泞的水流打着转。
刺目的警灯红蓝交替,照亮了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