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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来,端起酒瓶子,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比刚才猛。

酒瓶放下来的时候,手劲大了一点,瓶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文轩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手在绳子底下又动了一下,左手腕上的麻绳比刚才又松了半分。

铁桶边沿上蹭的那几下没白费。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间了,不知道五弟在干什么,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在担心他。

可他知道,他得想办法出去。

温文轩的手在绳子底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活动着。

麻绳的纤维在他的手腕和椅背之间摩擦着,一根一根地断。

很慢,可他有的是耐心。

苏小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叔叔,你们有水吗?嚼花生米嚼得口渴了。”

老赵在桌后面翻了个白眼。

老孙起身去拿水壶。

温文轩的嘴角在黑布后面弯了一下。

这孩子,比他想的要顶用得多,机灵着呢!

……

温文宁站在窗帘后面,枪口微微抬起,对着窗户的方向。

窗户是木框的,两扇对开,里头插着插销。

她没有开窗,也没有开灯。

婴儿房里黑漆漆的,四张小床空着,被子还保持着孩子们睡觉时的样子。

从外面看进来,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看见外面。

窗帘是棉布的,不厚,路灯的光从外头打进来,在布面上映出模糊的影子。

排水管在窗户左侧大概一米的位置。

她听到了铁管被握紧的声音,金属轻微变形的声音,皮靴底蹭在管壁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然后,排水管的声响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屋瓦上的脚步声,从排水管的顶端往窗户的方向移动。

轻得像猫踩过来一样,可温文宁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从排水管爬上来之后,沿着二楼的屋檐往婴儿房的窗户走。

另一个人还在排水管上,没有到顶。

温文宁的呼吸又沉了沉。

她没有急着开枪,枪一响,整个大院都会惊动。

楼下的老爷子,岳父,陈秀兰,王姨,全都会慌。

如果能不开枪解决,她不想惊动家里人。

可如果必须开枪,她不会犹豫。

窗外的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窗户正上方的位置。

温文宁的目光盯着窗户上沿。

木窗框的上方有一道缝隙,是窗户和墙壁之间的接缝处年久失修留下的。

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从那道缝隙里探了进来。

金属丝弯着头,像是一根特制的开锁工具,正在探窗户插销的位置。

温文宁的枪口抬高了两寸。

金属丝在插销上拨了两下,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插销松了,窗户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雪花的湿气和夜晚的寒意。

窗户又被推开了一点,大概十公分的宽度,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手套是黑色的,皮质的,手指修长,指尖搭在窗框上,稳稳当当的。

温文宁看着那只手背后的阴影。

窗帘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张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