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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款现结,是立规矩。

面子给够了,规矩也定死了。

陈越从政这么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企业家打过交道。

有些人唯唯诺诺,有些人色厉内荏,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那种看起来在退让,实际上每退一步都在收紧绳索的人。

陆明就是这种人。

孙长明时代,陆明还需要借势打力,借孙长明的权威打压胡奎,借省报记者的笔杆子造舆论,借方瑜的法律手段扫清障碍。

但现在,陆明已经不需要“借”了。

他有钱,有人,有民望,有媒体关系,有安保力量,甚至有省里铁建、发改委的直接对话渠道。

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了。

陈越在柜子里翻文件,文件夹打开,漏出一张纸条。

他拿出来,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钢笔字,笔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体制内多年养成的书写习惯。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纸上只写了三行字:

“此人民望极高,不宜正面冲突。”

“云梦县不能没有陆明。”

“但也不能只有陆明。”

陈越拿着这张纸,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孙长明这个人,手段阴沉,底子也不清白,但有一点,不得不服,他看人确实很准。

不能没有,但不能只有。

九个字,把资本和权力的关系说透了。

权力和资本,从来都是相互看不上,同时又相互离不开。

但如何在这复杂的博弈中,谋取平衡,就很考验水平了。

权力对待资本,历史上不乏强硬手段,大洋彼岸就曾真实发生过,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也不乏被资本裹挟最终失去一切,就比如那个爱写日记的人。

但这些手段,终究都缺了点什么。

而陈越要做的就是补上这点欠缺。

陈越把纸条重新折好,没有扔,放进了自己西装内袋里。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孙长明当初想绑定、利用、防备三线并行,最后每一条线都被陆明反向借力,成了他失控的开始。

陈越不想走孙长明的老路。

但孙长明留下的这三行字,他承认,说的是对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陈越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

“是云梦县,陈越同志吗?这里是省委办公厅。”

声音很沉稳,是省委办公厅的人。

“你好,我是陈越。”

“通知你一下,本周三,也就是后天,召开省委全会,全省县委书记都要参加,文件稍后下发。”

省委办公厅越过市里,直接给他电话通知吗,有点意思。

“收到,我准时参加。”

刚挂完电话,小李就走了进来,“陈书记,接到市委会务通知,本周三省委全会会议,名单里有咱们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