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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伯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他的电话本里,有你家号码。”

梁伯愣了一下:“小威以前没有BB机,出租屋也没装电话。他给朋友留号码,留的都是家里的。”

“所以张平轩是梁威的朋友?”

“不知道,他很少提外面的事。”梁伯低下头,“他有自己的主意,什么都不跟我说。”

黎珩翻看之前的口供:“你最后一次见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梁伯沉默了很久,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膝盖上搓了搓,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黎珩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想要梁威的消息,就配合调查。”

梁伯抬起头。

面前这个年轻女警,双眼像能洞悉一切。说谎是没有用的,他不知道小威在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就算撒下一百个谎,又怎么圆?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那时小威的妈妈刚做完手术……算是特别的事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惭愧。

“我和老伴的身体都不好,拖累了孩子很多年。那几天他妈刚手术完,小威在病床前守着。但过了危险期,他就不见了。”

“我以为他生气了,怨我们拖累他,怨我们没本事。”

黎珩没有打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他想过自己的生活。可直到他妈妈走了,我筹不出办后事的钱……”

梁伯只能去找儿子,出租屋、夜校,还问了他以前打工的士多,都没有消息。

“那时候我想,小威真的可能出事了,才报了失踪。他孝顺,从小就孝顺。要是还活着,不会这么没交代。”

“处理后事的钱?”黎珩抓住细节,“梁威母亲的手术费,也是他给的?”

梁伯的头埋得很低:“给了二十万,说是打工攒的。”

“打工哪能攒这么多钱……我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

“是我对不起小威。”他像是怨自己,攥紧拳头,喃喃自语:“怎么就没多问一句?”

……

下午的会议室里,白板上列满线索。

那些散乱的平行线,此时逐渐交汇,最终指向一个可能。

警员们一一汇报。

“梁威的银行流水几乎空白,即便是六年前,也没有大额数目进账。也就是说,就算他还活着,这几年也没用过银行账户,可能用的是现金。”

“家人朋友、旧地址也都确认过了,没有进展。”

“出入境记录里没有梁威的名字。”

“另外,张平轩的银行账户有记录。六年前被一次性取走十万现金,日期和梁威母亲的手术缴费日完全吻合。之前都是零碎小钱,只有这一笔大钱。周婆家里那张存折是假的,没有打印提款十万的记录。”

案情逐渐明朗。

张平轩死在梁威的出租屋,梁威拿到一笔钱,填了母亲医药费的窟窿。自此,梁威彻底消失。

“那阿敏呢?为什么和梁威一起不见?”

“如果实在没办法找到梁威……找到阿敏,是不是就能找到他?”

黎珩再次望向白板上的名字,池阿敏。

蔡美琪说过,阿敏有个妹妹,叫章慧静,也许妹妹知道姐姐的下落。

章慧静的资料几天前就查到了,只是当时和死者线索没有直接联系,才暂时搁置。

此时,警员将她在人口登记系统里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工作、住址登记得清清楚楚,每月伤残津贴也是准时发放。

出发去找章慧静的路上,车厢里热闹起来。

“刚才看见章慧静的身份证照片了,真是另一个阿敏。”

“那当然一样了,同卵双胞胎嘛,又不是异卵。”

“还有异卵?”

高子杰踢了懵仔一脚:“你中学生物课都白上了?”

同卵共用母体基因,长得一模一样,而异卵双胞胎就不同了。

“还有像是龙凤胎,大部分都异卵。”高子杰说,“不过也得看运气。”

懵仔挠挠头:“都说双胞胎有感应,那是什么感应?”

老游在前面开车,调侃道:“电视看多啦!难道一个出事了,另一个心口痛?”

“说不定真有,不然怎么叫双胞胎。”

后座几个人笑起来。

黎珩坐在副驾驶,眉心蹙了一下。

老游余光注意到,问道:“Madam,怎么了? ”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小到大,她时常莫名心悸,去医院反复检查,始终找不到原因。

她抚了抚隐隐不安的心脏:“没事。”

……

与此同时,沈之澄抱着三束花,走进家族墓园。

他把父母和姐姐的墓碑擦得一尘不染,而后随意地席地而坐,仿佛回到最安稳的家。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除了爷爷让我去跟深水埗地块的案子。”

“原来破案,还挺好玩。”

“还有,那个警察让我去警民关系科投诉。”他像小时候一样,对着冰冷的石头碎碎念,“其实我知道,警民关系科不管这个,得去‘投诉警察课’。”

沈之澄懒懒地靠在墓碑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姐,我看她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