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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儿被突如而来的雨声惊醒,侧头看了顾墨染一眼,坏笑了一声。

……

福伯在门外守了一夜。

院外池塘里,雨点打在荷叶上,啪啪作响,花苞在雨中显得格外娇艳。

直到寅时末,沈灵儿才揉着腰抱着药箱回碧萝院。

临走前,她把那包黄莲留在顾墨染书案正中。

纸上还压着一行小字。

【夫君不许骗我。】

顾墨染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

福伯进门时,正好看见纸条,笑了一下。

“沈夫人聪明。”

顾墨染把黄莲收进抽屉。

“所以麻烦。”

福伯低声道:

“可沈夫人昨夜没闹。”

顾墨染拿起城南小图,指腹压住顺安巷那一块。

“她懂事。”

福伯低头,又笑了一声。

顾墨染抬指敲了敲桌面。

“说正事。”

福伯立刻收住笑。

“殿下吩咐。”

“早上义诊棚周围,多安排些人手。”

“太子府和二皇子府的人若靠近,让他们看见。”

福伯抬头。

“看见楚天行?”

“看见一个穷郎中。”

福伯想了想。

“若他们拉拢?”

顾墨染把小图转向他。

“太子府会嫌他来历不明,先查。”

“二皇子府喜欢捡受挫才子,楚天行这种嘴碎郎中,他未必立刻看上。”

福伯接得很快。

“但楚云天会先看到叶青云。”

“对。”

顾墨染的指尖停在顺安巷旁边。

“叶青云左臂发麻,自己不会认。”

“刘老三劝,他嫌武夫粗。”

“孙魁劝,他嫌对方压他。”

福伯看着那块地图,没插话。

顾墨染继续道:

“若有个嘴欠郎中当街说他练岔了呢?”

屋里只剩雨声。

过了片刻,福伯才道:

“叶青云会恼。”

“楚天行也不会忍。”

“这两人若打起来?”

顾墨染把图收好。

“那才精彩。”

“一个不肯认病,一个偏要说病。”

“叶青云要名声。”

“楚天行初来乍到,更要。”

“他俩谁先退,谁丢人。”

福伯低声道: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狗咬狗?”

顾墨染看向窗外。

“福伯,说文雅些。”

“那叫什么?”

“才子互殴。”

福伯手里的灯晃了晃。

第二日清早,城南义诊棚外多了一块木牌。

木牌字写得歪,却很醒目。

【郎中坐诊。】

【诊费自定,穷人可记账。】

【治好三人,三餐加肉,可留棚后小屋。】

楚天行站在木牌前,怀里抱着药箱,头发被善堂后院的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盯着“加肉”两个字看了很久。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喊:

“小郎中,加肉看到没?还不快坐诊?”

楚天行挺了挺腰。

“本神医行走江湖,岂会为一碗肉坐诊?”

话刚落,肚子叫了一声。

卖炊饼的汉子乐了。

楚天行转头瞪他。

“你懂什么?”

“这是脾胃鸣鼓,说明我气血通畅。”

棚里一个孩子捂着肚子哼哼。

孩子娘急得额头冒汗。

“郎中,郎中在不在?”

楚天行脚没动。

木牌上的管饭两个字还在脑子里转。

救人,有肉。

不救,继续去后院洗药罐。

兜里还剩七文。

七文买不了肉,买热汤都得看老板脸色。

他咬了咬牙,抱着药箱进棚。

“别喊了,喊久了伤肺。”

“病人过来。”

孩子娘忙把孩子抱到桌边。

楚天行坐下,摸脉,看舌苔,又按了按孩子腹部。

孩子疼得缩了缩腿。

楚天行松开手。

“凉瓜吃多了,又喝井水。”

孩子娘连忙点头。

“是,是,昨夜偷吃了半个。”

楚天行打开药箱,手在药包上停了停。

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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