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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去找人商量商量了。”任右阳将目光投向了丁松言。

他犹豫了下,略显不好意思地又道:

“我之前真没看出那跟踪者的问题,我练的武功不太擅长这方面的事。”

“右阳兄练的是哪门神功?”丁松言随口一问,没奢望任右阳回答。

若对方真给出答案,他之后制定计划或灵机应变时,就能把这纳入考量。

任右阳霍然沉默,就在丁松言准备说“是我太过冒昧,右阳兄不必为难”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无用神功。”

“呃……”丁松言有些茫然。

这什么破名字,完全听不出来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感觉什么都不擅长,而这居然还自称“神功”!

任右阳讪讪一笑:

“人不可貌相,武功不能只看名字。

“我先回了,下次再请你喝花酒。”

说到这里,他犹有余悸地感叹道:

“你午后没来,为兄一个人应付,到后来已是招架不住。”

啊,练武之人不至于这么虚吧?丁松言狐疑地看着任右阳往远处而去。

…………

回城余巷吃过晚饭,到了酉正二刻,丁松言寻了个找许长安的借口,独自出了丁家院子。

他先寻到许长安,叮嘱他记得帮自己圆谎,然后趁着夏日天色暗得较晚,出了最近的那个城门,往乱葬岗而去。

沿途都在望楼监察之下,来往行人有的匆匆忙忙,有的颇为悠闲,像是才郊游归来。

丁松言抵达乱葬岗时,天色已暗下不少,此地树木葱郁,枝繁叶茂,洒下了道道黑影,拒绝着远处还未落至天边的夕阳将光芒挥洒过来。

行走其间,丁松言时而感受到略带阴冷之意的晚风,时而看见洒落于草丛树荫里的白骨,倒也不是太过害怕。

这一是他有严长青给予的“气”傍身,二是他已开阴眼看过幽冥之地的景象,对乱葬岗不那么畏惧了。

走着走着,丁松言牙一咬,主动进入了后山。

他想看看脱离望楼的监察后,会不会钓出什么来。

后山愈发阴暗,更近夜晚,时有野兽嚎叫之声响起,时有淡淡的腐臭飘来。

忽然,丁松言眼前又浮现出融入暗色的迷雾,浮现出摇晃往前的道道鬼影。

他的阴眼自行开启了。

“被乱葬岗后山聚集的阴气死气刺激到了?”丁松言一边做出揣测,一边环顾起四周。

一株株树木,一个个浅坟,被迷雾笼罩,分隔了开来,有的附近尚存孤魂野鬼游荡。

其中有一道鬼影颇为奇特,身体延伸出了一道道幻影,而幻影们时不时和它的身体做着交换。

丁松言控制住不可避免的恐惧情绪,稍微靠近了一些。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听见那道快飘散于虚空的奇特鬼影在茫然空洞地自语:

“堵了我九次……

“杀了我九次……”

这在讲啥?你有这么多条命被杀吗?九次……丁松言竭力回想《秘传山海经》的内容,终于找到了勉强符合的:

“何罗鱼,食之十命、百手、无咎。”

“一首十身,其音如犬,尚可已痈。”

十命和九命差不多……原本就丢过一条命了?丁松言自恃有“气”,颇感兴趣地对那奇特鬼影道:

“谁杀了你?”

鬼影重复着刚才的自语,完全没理丁松言,也未过来害他。

丁松言想了想,趁着阴眼处于开启状态,将识海中的清濛濛“种子”转移到了喉咙处。

也许得靠这来激发,就像先前那样。

丁松言又一次张开嘴巴,嗓音染上了几分阴冷和飘忽:

“谁杀了你?”

那鬼影茫茫然回道:

“宗主……”

“你是哪个宗派的?”丁松言愕然脱口。

奇特鬼影未做回答,重复起先前的话语。

丁松言随即改变了问题,亦未获得更多消息。

他不得不怀疑这鬼影已死太久,靠着生前是不大不小的高手,又执念深重,才有残魂存留至今,可也只剩这么一点点记忆了。

想到这里,想到乱葬岗的位置,丁松言忽然有了几个念头:

原身死在来乱葬岗途中的破庙里,距今日刚好七天多一两个时辰的样子。

头七有回魂之说……当前也快到夜里了……我要是去那破庙或回家里开阴眼,有没有可能看到前身的鬼魂,与他交谈几句?

若能知晓他真正的遭遇,知晓杀他之人,很多谜团就解开了,敌人也明确了……

丁松言眼睛微眯,迅速转过身体,往乱葬岗到城门间的那座破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