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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水好凉。”

“早晨的水自然是这样的。”

“那鱼会不会冻着?”

“不会。”

兄妹俩在水边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网了十几条小鱼苗,顾念心满意足地提着木桶往家走。

回到顾家小院,顾辞去后院换洗衣裳。

顾念见堂屋里没人,眼珠子一转,搬来小板凳,踮起脚尖把放在高处木匣里的国士牌抱了下来。

她解开包着的软布,纯金的牌子在晨光下格外晃眼。

顾念把绶带套过脑袋。

她托着金牌走出堂屋,绕着枣树走了一圈,又跑到鸡窝旁,蹲下身抓起一把碎谷。

几只母鸡围过来啄食。

顾念一手撒谷,一手扶着金牌。

“大毛,二黑,三花,你们几个跟班都听好了。”

“这是我哥的国士牌,是皇上老爷亲手赏的。”

“以后本姑娘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母鸡们才不管什么上司下属,只顾着低头抢食。

一只芦花大母鸡吃得起劲,扑棱着翅膀往前一挤,正撞在顾念膝盖上。

顾念一个没站稳,身子往前栽。

“哎呀!”

金牌太沉,把她整个人往鸡窝里带。

小丫头连人带牌栽进鸡窝口,弄了满头满脸的干草碎屑,两个小揪揪上还挂着一根鸡毛。

“呸呸呸……”

顾念从鸡窝里爬起来,怀里紧紧护着那块金牌,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王氏和李氏从后院出来,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腰。

顾蓉把手里的针线篮放下,跑过来替她解开带子。

“没事吧,念念。”

老太太板着脸问道:

“谁让你拿的?”

顾念缩了缩脖子。

“我就戴一下。”

“戴一下就要钻鸡窝?”

“牌子太沉了,它拽我。”

顾仲义从堂屋里走出来,瞧见这一幕,也没忍住。

“这是御赐金牌,不是小孩子拿来玩的物件。快给你哥。”

顾念把金牌乖乖捧还给顾辞,脑袋上那根鸡毛还翘着。

顾辞伸手替她拈下鸡毛。

“下次想戴,跟哥说一声。”

“哥不嫌我丢人?”

“我妹妹戴皇上赏的牌子,怎么会丢人。”

顾念这才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

院里正热闹着,乡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车轮声。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顾家门外。

车帘掀开,两个中年人先后下了车。

走在前面那位年近四十,面色黝黑,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

他不像整日坐在公堂上的官老爷,倒像个常年在河堤和田地里奔走的庄稼把式。

后面跟着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册文书。

顾仲义与顾伯礼认出新任县尊,正要上前行礼,陶惟勤已经先一步抬手拦住二人。

“两位是顾小友的长辈,又是县学执事,不必多礼。”

说完,他转身看向顾辞,郑重行了宾礼。

“清河县知县陶惟勤,冒昧登门,叨扰顾小友了。”

顾辞回礼。

“大人政务繁忙,还亲自来清河村,学生受宠若惊。”

陶惟勤上下打量他几眼,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本官刚到清河县的时候,头一天便听乡亲们念叨你。”

“连中三元的案首,拿到国士牌的神童,就出在本官治下。”

“这份体面,本官脸上有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