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想着想着,思绪拐到了明天。

明天分师父。

不知道会分给谁。

前世他的师父姓付,叫付秉毅。

说是师父,头一个月他统共没见着人家几面,老头三天两头请假,家里像是有一摊子事,带徒弟基本靠放养。

今天在所里转了一天,把台阶上那几个老民警的脸都对上号了,老侯,老马,赵建军,就是没见着付老头。

估摸着还在三天两头地请假。

这辈子还会是他吗?

江阳想着,二十二岁的身体到底是二十二岁的身体,累了一天,困劲上来跟潮水似的,把纷纷乱乱的念头一个一个淹了下去。

他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阳兜里揣着两个煮鸡蛋和一张烙饼出了门。

到所里的时候,刚过八点。

一进院就听见值班室里闹哄哄的。

老马举着一份报纸,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昨天的江城晚报,二版,通栏的标题:《报到第一天,新警公交擒贼又救人》。

配的照片是江阳环着赵伟演示急救的那张,照片里赵伟弓着腰,表情配合得挺到位。

“小江,你火了!”

老马把报纸拍在他胸口:“我家那口子昨晚上看见了,还问我,你们所新来的这个,处对象没有。”

值班室里瞬间充满快活的空气。

赵伟凑过来看照片,看见自己也在上头,咧着嘴乐了半天,又不好意思,挠头:“我这弯腰的姿势,也上报纸了。”

“配角儿也是角儿。”

秦束在旁边说了一句,众人又笑。

孙守义从楼上下来,隔着老远咳嗽了一声:“看什么看,都有活干没有?”

他走过来,扫了眼报纸,嘴角压着笑装严肃,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憋不住:“行了,收起来。江阳,下午全所开会,你那个急救的手法,好好准备准备,一个不落都得教会。”

“是。”

“你们四个,回工位待着,一会儿有安排。”

孙守义说完,转头冲值班室里喊:“老侯,赵建军,楚阳,都上我办公室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老付打电话,让他务必到所,就说我说的,天塌了也得来。”

四个新人回了办公室,各自坐下。

赵伟的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一会儿有安排,是不是分师父?”

“应该是。”

秦束从抽屉里拿出本书摊开,眼睛在书上,耳朵支棱着。

景怡没说话,把她那本硬皮笔记本翻开,笔帽拔了又扣上。

江阳坐在自己位子上,往所长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务必到所,天塌了也得来。

他心里有了数。

所长室里,人到了三个。

老侯进门就找地方坐,搪瓷缸子往茶几上一放。

赵建军站着,警服板正。

楚阳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门,拎起暖水瓶先给孙守义的缸子续了水,又给老侯续上,动作熟练。

楚阳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整齐,皮鞋擦得能照人,是所里的得力干警,接处警的量常年排第一,年终总结写得比指导员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