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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夏打开日志,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

“外面全乱了。大门也锁死了。老李把自己焊死在了主机室里,他说就算死也要护住这几千件祖宗留下的东西。”

“老张疯了,他趴在画上不肯走。他以为把自己变成画的一部分,就能永远守着这些文物。我们亲眼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薄,最后竟融进了那幅画里!”

“地下二层的金缕玉衣…活了。一只手附在了它身上,它在逼我们工作。”

“它没有杀我们,它支配所有人按照它的意愿,去修复、去排序那些文物。”

徐夏皱眉。

金缕玉衣活了?支配?

会是陆璃吗?

正想着,背包里的手术刀震动起来。

徐夏将刀拿出来,缠绕在刀柄上的银色丝线松开,自动向前方延伸而去。

刀尖也指着前方。

徐夏握紧手术刀,顺着丝线的指引,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了地下二层的中央挑高大厅。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

成千上万件国宝级的文物,静静地摆放在这间大厅里。

大厅中央,是成百上千尊真人大小的古代兵马俑。

最前方的是三排手持青铜弩机的远射兵佣,后方则是排列整齐的重装步兵俑,戈刃在徐夏铠甲发出的柔光下折射出寒芒。

四周则是一排排的玻璃展柜。青铜鼎,错金炉,秘色瓷应有尽有。一切都被按照朝代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而原本应该平躺在展柜里的金缕玉衣,却直挺挺地站立着。

衣服里是中空的,只有一只苍白的女性右手露在衣服外面,悬停在半空。

那五根修长、骨肉匀称的手指,正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丝绒布,以一种轻柔且专业的姿态,擦拭着一座陶俑脸颊上的细小刮痕。

擦拭完毕后,那只手似乎觉得陶俑的角度有些不对,于是它捏住陶俑的肩膀,缓慢地将其向左旋转了大约一厘米。

停顿了三秒,那只手似乎满意了。

接着,它抛下丝绒布,向前挪去,那具中空的金缕玉衣也如影随形。

右手与玉衣轻盈地飘向了下一件文物——一面海兽葡萄纹铜镜。

它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铜镜背面的纹路,随后又将铜镜的边缘与旁边的展台对齐,确保它们处于绝对的平行线。

徐夏看到那只右手的瞬间,他手中狂暴震颤的手术刀,安静了下来。

刀柄上的银色丝线不再向前延伸,而是飘起,环绕着半空中那只断裂的右手。

“铮”的一声脆响,手术刀脱离了徐夏的手掌。

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笔直地飞出,稳稳落入了那只手中。

刀落入手中的那一刻,银色丝线瞬间暴涨,如同活物般顺着金缕玉衣的缝隙钻了进去,与里面那只断手融为了一体。

徐夏怔怔地看着那只拿着手术刀的手:“陆璃?”

“但是,为什么只有一只断手?”

正想着,那具中空的金缕玉衣侧身,握着手术刀的手,停止了对文物的摆弄,指向了徐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