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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着气,额头冒出一层虚汗,嘴角却缓缓咧开,扯出一个极轻的笑。

“砰!”

这时,后窗突然被人踹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辛夷一阵风似的跳进来,大步迈到江守月面前。

“哎哟喂!你又发什么疯!”

江守月吓了一跳,还没直起身子,手腕就被辛夷铁钳似的手掐住。

辛夷不废话,另一只手直接拽住他道袍的袖子,手粗暴地往上一捋。

那条布满刀割伤痕的胳膊,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这几天我就觉得你鬼鬼祟祟的!你在搞什么歪门邪道呢?居然割自己的肉放血!”

辛夷气急败坏。

“你懂什么,赶紧松手!”江守月挣扎着去扯袖子。

“你这破法子要是管用,天底下的大夫都喝西北风去了!”

“我要去告诉相爷,让他别信你这神棍!”

辛夷拽着他就要往外拖。

“站住!”

江守月急了,反手扣住桌沿,连声音都劈了叉。

“你不能告诉他!”

辛夷回过头,无法理解地瞪圆了眼。

“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你替他治病,把自己的命往里头填,还不让他知道?”

江守月咬着牙,皱起眉头。

“你若告诉了他,他还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施法?”

这下轮到辛夷愣住了,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江守月顺势抽回手,将袖子胡乱拢起,盖住那些伤口。

“辛大夫,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他靠回椅背上,声音发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窗棂,看着外面刺眼的日头,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

“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就是遇见舜舜母亲的那天。”

江守月的声音轻柔,却不带半分煽情。

“后来我有幸遇到了师父,跟着他学医术,学枯燥的符篆,你以为我是喜欢?”

“不,我只是想着……拥有一技之长,将来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报答她的恩情。”

辛夷的火气,被他这几句平淡的话硬生生浇灭了。

她烦躁地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可等我终于出师,能下山的那一年。”江守月苦涩一笑,“她却死了。”

“死在一场荒谬的通敌冤案里。”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剩下药罐子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江守月狠狠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的不甘吐个干净。

“从那时候起,我的心也跟着她一起死了。”

“我像个游魂一样,浑浑噩噩地回到道观。”

“我当时盘算着,把观里的事安排妥当,就去地下陪她。”

“但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那么巧。”

“裴府的人打听到了我师父的名号,跑到山门口重金求见。”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舜舜还活着。”

江守月坦然地对上辛夷的视线。

“我只是想承担师兄的责任,抱着给师弟们留下一笔丰厚财物的念头,接了那单买卖。”

“然后呢?后来呢?哎呀你快说啊,急死我了!”辛夷急得在屋子里转圈。

江守月却紧抿着嘴唇,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辛夷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江守月面前的桌子上。

“你这是要用狗屁法术去保相爷的命!“

“可这法术,对你身体的损伤极大,甚至会危机性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