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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

夏天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然后敲响了谢知微的房门。

“起床,吃饭,然后出发去你家了。”夏天催促道。

谢知微穿着真丝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一脸不解:“去这么早干什么啊?我爸的生日宴在晚上呢。”

“我得过去做饭啊,生日宴得一天准备。”夏天理所当然道。

“啊?”

“啊什么?今天可是你爸的生日,你难道还要让寿星亲自颠勺啊?”

谢知微稍微愣了愣。

她之前跟夏天说过,在她家,平时都是母亲做饭,但只要家里来客人,必然是父亲掌勺。

没想到夏天连这个细节都记住了。

“可是……”

“别可是了。吃完赶紧走。”夏天转身去给夏芽芽盛粥。

“好吧。”谢知微应了一声。

语气听起来很无奈,但内心其实是有一点开心的。

上午九点。

夏天和谢知微带着夏芽芽,已经来到了谢家。

门一开,谢父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到夏天的瞬间,谢父的脸肉眼可见地拉长了。

二婚带娃、混黑社会,身边女人很多。

这三个标签在谢父脑海里疯狂闪烁。

想他堂堂书香世家,怎么能接受一个混混女婿?决不能!

“来这么早,蹭早餐吃啊。”谢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夏芽芽从夏天腿边钻了出来。

小丫头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公主裙,像个福娃。

她走到谢父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奶声奶气道:“谢爷爷,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父那张臭脸瞬间破功,严厉的目光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哎呀,好可爱!”

他一把抱起夏芽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快进来快进来,爷爷给你拿进口巧克力吃。”

谢知微在后面轻笑:“果然,没有男人能抵挡住芽芽的可爱魅力。”

谢父回头瞪了女儿一眼,目光随后落在夏天空空如也的双手上,脸色再次转冷。

“你们俩就空手来啊?你的孝心呢?”谢父盯着夏天,又道:“混社会的,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我给你订了蛋糕,不过要晚上才送过来。”谢知微赶紧解围。

“你呢?”谢父不依不饶地看着夏天。

夏天神色从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方沾满泥垢的旧砚。

“叔叔,生日快乐。”夏天轻笑道。

谢父接过塑料袋,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出旧砚。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泥垢就是磕痕。

“拿着破烂糊弄我呢?”谢父怒极反笑:“这玩意儿扔大街上都没人捡,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长辈的?”

“叔叔,您用放大镜看看侧面那条缝。”夏天不急不恼,淡淡提醒。

谢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书房拿来高倍放大镜。

对准侧面一照,谢父愣住了。

那不是裂纹,是极细微的人工拼接缝隙!

“有夹层?”谢父立刻拿来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撬动。

咔哒。

砚底脱落,露出一块薄薄的玉板。

玉板上,蝇头小楷清晰可见。

谢父凑近一看,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是南宋海城名士林景熙的亲笔题记!这手记史书上记载过,但实物早就失传了!”

作为历史系教授,看到本地知名文人失传的手记,谢父瞬间无法淡定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夏天的眼神彻底变了。

“夏天,你这哪弄的?”语气明显和善了许多。

“古玩市场淘到的。”夏天平静道。

“真的假的?你还有这本事?你不是医生吗?”谢父满脸狐疑,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

“技多不压身。”夏天笑笑。

“我不信。”谢父把玉板视若珍宝地收好,又看着夏天道:“你要是没啥事,我们现在去古玩市场转转?”

“行啊。”

半小时后,夏天和谢父站在了人声鼎沸的古玩市场。

谢父背着手,像个考官:“你再给我捡个漏看看。这行水深得很,没个几十年功底,就是来交学费的。”

夏天没说话,透视眼再次开启。

在一个专卖木雕杂项的摊位前,夏天停下脚步。

他拿起一个风化严重、做工极其粗糙的桃木摆件。

雕的是个寿星,但连五官都磨平了。

谢父看了一眼,直摇头:“这木头都朽了,雕工粗劣,典型百年前的乡下陪葬品,毫无价值。”

夏天没理会,他的视线穿透了桃木。

木头中心有个空腔,里面藏着一枚保存完好、锈色完美的汉吉语印章。

“老板,多少钱?”夏天问。

“两百。”

“五十。”

“一百,不能再低了。”

夏天扫码付款,拿起摆件。

谢父在一旁冷嘲热讽:“一百块买块朽木,你钱多烧的?这玩意儿拿回去当柴火都嫌烟大。我刚才就说,你那方砚台纯粹是瞎猫碰死耗子。”

夏天没废话,直接向摊主借了把锤子。

砰!

一锤子砸碎了桃木摆件。

碎木屑中,一枚铜印滚落出来。

谢父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

夏天捡起铜印,递给谢父。

谢父接过铜印,只看了一眼印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长乐未央!这是汉代的吉语印!”

谢父手忙脚乱地拿出随身带的放大镜,仔细端详印纽和锈色。

“包浆浑厚,锈色入骨,典型的汉代私印!而且保存得这么完好!”

谢父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最近正带头研究两汉时代的古文字,这枚汉印简直是研究的刚需材料。

“叔叔,送您了,权当第二件生日礼物。”夏天道。

谢父咽了口唾沫,死死攥着汉印:“这……这太贵重了。这市场价至少得大几万。”

“您喜欢就行。”

谢父看着夏天,之前的偏见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是混混,但这却长了双钛合金神眼啊!

谢父得瑟劲上来了,当即掏出手机,对着南宋玉板和汉代吉语印连拍十几张高清照片。

直接发到“海师大历史系老骨头”微信群。

谢父:“[图片][图片]今天过生日,女儿的朋友送的。随便去古玩市场转了转,又捡了个汉印。现在的年轻人,眼力真毒啊。”

群里瞬间炸锅。

老李:“老谢,你这南宋手记哪来的?我看这字迹,绝逼是林景熙的真迹!”

老王:“那汉印也是大开门的好东西!你女儿的朋友?哪个鉴宝世家的公子?”

谢父:“不是,是个医生。”

老赵:“扯淡!一个医生能有这眼力?老谢,你别是拿高仿来忽悠我们吧?”

谢父怒了,直接发语音:“放屁!我谢某人玩了一辈子古董,能看走眼?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在古玩市场东区牌坊底下,有种过来当面验!”

老李:“等我!”

老王:“也等我一下!马上到!”

老赵:“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什么神仙青年。”

老刘:“呃,我身体不好,就不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辆出租车几乎同时停在市场门口。

三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风尘仆仆地冲了过来。

看到谢父手里的真迹后,三人连连称奇。

但当老李抬起头,看到旁边一身休闲装、年轻得过分的夏天时,眉头皱了起来。

“老谢,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也太年轻了吧?古玩这行,没个三十年浸淫,连门道都摸不清。小伙子,这两件东西,真是你捡漏来的?”老王满脸狐疑。

老赵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估计是运气好,瞎猫碰死耗子。古玩市场一天几万人,总有那么一两个走狗屎运的。”

面对三位学界泰斗的质疑,夏天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倒是谢父不开心了。

“放屁!运气能连着捡两次?夏天,再淘一个,给他们掌掌眼!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谢父大声道。

老李笑了:“行啊,今天要是他还能当着我们的面捡个大漏,我老李以后见了他,叫他一声老师!”

“吹牛皮。我倒看看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捡漏。”老赵撇嘴。

一行五人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三个老头跟在夏天身后,像监考老师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夏天走过十几家摊位,都没停步。

老赵冷笑:“怎么?运气用光了?看不出东西了?”

夏天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卖碎瓷片和破陶罐的摊位前。

摊位角落里,扔着一个沾满土垢、边缘还有好几个缺口的民间粗陶罐。

里面装满了生锈的铜钱和杂碎物件。

夏天指着那个粗陶罐:“老板,这空罐子怎么卖?”

摊主头都没抬:“那装铜钱的罐子?一千块你拿走。”

“一千块有点贵了,一百块吧。”夏天道。

“行。”

摊主直接应承了下来,他本来就准备换新罐子装铜钱了,五十都打算出,这个小年轻估计第一次来古玩市场不知水深主动还价一百,倒是让自己又多赚了五十。

老李一看,也乐了:“小伙子,这摊主在这摆了三年,这破罐子就装了三年的铜板。这就是个几十年前的腌菜罐,毫无价值。”

老王也摇头:“老谢,你这女婿眼力不行啊。这破烂连高仿都算不上,就是个纯纯的垃圾。不过,一百块钱而已,就算打眼了,也不心疼。”

谢父倒是有些紧张:“夏天,你确定要这个?”

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夏天掏出一百块递给摊主,把罐子里的铜钱倒出来,只拿着那个空罐子。

“确定。”夏天微笑道。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

“老谢,这就是你说的神眼?一百块买个破腌菜罐,笑死我了!”老赵轻笑道。

“年轻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老李道。

谢父没吱声。

他也感觉有点丢面子。